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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州之后,杜永并没有直接进城回府,而是先带着儿女去了石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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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当从师父石山仙翁嘴里出“要紧事”三个字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情况已经相当不容乐观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没有在信里提及本身就值得深思。
所以他根本不敢怠慢,仅用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山上。
跟之前几次出远门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才刚过山门就被一众师兄、师姐,还有留在山上练功的七姐妹围了起来。
尤其当看到大虫和虫这两个可爱的婴儿后,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抱一抱或者逗弄两下。
向来喜欢孩子的大师姐徐雨琴更是一手抱一个,搂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
陆宏则把自己的孩子也抱出来,让三个家伙相互认识一下,以后也好一起玩耍、成长。
杜永则趁机把邓桓介绍给大师兄。
看着这个来自蜀中邓家的少年,陈翠书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来基础打得很牢靠。时间过得真快,想不到我也到了能收徒的年纪了。”
“见过师父。”
邓桓赶忙拱手施礼。
邓桓轻轻点了点头:“嗯,师叔传了我一门刀法、一门掌法、一门内功。”
“那就好。这些武功你先练着,等为师我看你的进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再决定传你其他的武功。记住,练武最忌讳的就是贪多嚼不烂。咱们石山派自从出了你师叔这么个旷世奇才,藏经阁里的武功秘籍多到连看都看不完,你可千万不要陷进去看到什么武功都想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师叔那样举世无双的天赋和悟性。”
陈翠书轻轻拍了拍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徒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一番。
他可是太清楚,杜永留在藏经阁里那些海量的武功秘籍,对于一个有着江湖梦的少年吸引力究竟有多大。
邓桓无疑是那种长辈和老师眼中乖巧伶俐的孩子,立刻郑重其事地保证道:“师父放心,我在得到您允许之前不进去就是了。”
眼见徒弟这么听话,陈翠书立马笑道:“好!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赶紧带上行李去挑一间空着的院子搬进去吧。需要什么就找仆人要,一日三餐直接来饭堂吃。要是在山上待闷了,也可以下山去苏州城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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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父教诲。诸位师伯、师叔、师姐,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邓桓十分有礼貌地跟所有人打过招呼之后,这才扛着两箱子行李跟随仆人一起去挑选那些还空着的院。
他前脚刚走,石山仙翁后脚就从山顶一跃而下,看着这个邓家少年的背影感叹道:“想不到师兄故去之后才不到十年,他的曾孙都已经这么大了。对了,邓家在蜀中的情况还好吧?”
杜永直截了当回答道:“邓家的情况相当不错,不仅子孙满堂,而且家里的田产和生意也都收入颇丰,正处在蒸蒸日上的阶段。而且邓桓这一代,不仅他本人天赋出色,还有另一个姑娘也相当不错。”
“那就好。看到师兄的子孙后代能在蜀中扎下根来发展壮大,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就能安心了。如果以后邓家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毕竟再怎么,这也是我石山派的分支。”
在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缅怀。
虽然他的师兄故去的时候已经八十多接近九十岁,属于典型的寿终正寝,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不由自主会产生伤感。
“师父放心,有我和师弟在,没人敢随便去动邓家。对了,师弟的孩子您还没见过呢。喂!大师姐!快别玩了!赶紧把大虫、虫抱过来给师父瞧瞧。”
陈翠书冲远处正在逗三个婴儿玩的徐雨琴大喊。
“来咯!”
后者回了一句,立马抄起两个家伙跑了过来。
看到两个大头娃娃瞪着乌黑滴溜圆的眼睛盯着自己,石山仙翁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容,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
等把孩子抱起来释放少许真气检查经脉时,他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因为他这辈子替无数的孩子查看过经脉,知道不足一岁的婴儿经脉是个什么情况。
可大虫和虫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明明才几个月大,可经脉承载真气的上限却已经达到了非常惊人的程度。
别是七八岁的孩子,就连很多十二三岁天赋平平的少年可能都无法企及。
要知道根骨、天赋和悟性这三样对习武来至关重要的资质,可是没办法通过血脉来遗传的。
这也是为什么宗师和大宗师的子孙后代,往往都会在两三代人之后就泯然于众,延续时间甚至比不上那些武林世家和地方上有点名气的帮派。
不是他们先祖留下的武功不行,而是后人的资质不行,根本修炼不了那些需要极高天赋和悟性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的神功。
最后只能不断降级、删减,把原本好好的顶级武功删改成二流乃至三流水平。
所以想要保证一个家族和门派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往往需要大量从低到高的武功堆砌成坚固的地基。
这根本不是通过一两个武学宗师或大宗师能够实现的,而是需要几代人乃至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和积累。
可杜永和他这对儿女的情况却打破了石山仙翁的固有认知。
尤其是眼前这两个东西,只要按照眼下速度成长下去且智力没什么缺陷,未来保底都得是个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
这显然有点不太符合常理。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石山仙翁这才抬起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确定你们杜家祖上真不是墨子或墨家传人的后代?”
“之前都跟您过了么,我们家的族谱追溯不了那么久远,哪怕是我爹对此也一无所知。”
杜永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如果是在你这一代返祖的话,正常来后代应该不会有如此明显的特征才对。莫非是若水功的作用?这样的话,那你这对儿女或许也是天生适合练这门内功心法的人。想不到这门由祖师爷创立的神功在经历了快一千年无人能练成之后,竟然一下子迎来了好几个近乎完美的修炼者。看来咱们石山派在你这一代是真的要崛起了。”
石山仙翁摸着下巴上的白色胡须,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毕竟身负玄龟之血的人实在是太适合练至阴至柔的若水功了,而且还能通过激发体内血脉来让真气带上极寒属性。
再过二十几年,等杜永接任掌门成就大宗师也才四十岁,正是武功和体能达到巅峰的时刻。
大虫和虫也刚好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搞不好也已经跨过那道门槛成为武学宗师。
加上天赋同样出众的七姐妹,还有已经开始领悟武学真意的陈翠书,届时一个武学大宗师带着一群宗师,石山仙翁都不敢想这江湖上还有谁敢正眼瞧自家门派。
“师父,大虫、虫的天赋很好吗?”
徐雨琴凑到近前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当然!这两个东西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虽然可能跟你师弟比会差上一点,但比起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天才可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品级。好好养着吧,等他们稍微大一点就可以试着修炼一些比较中正平和的内功心法打好基础。”
“嘿嘿!那感情好。师弟,你可要多生点孩子,这样咱们石山派以后才会热热闹闹的。”
徐雨琴从师父手中接过两个婴儿,在婴儿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随后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
看着大弟子这副孩子模样,石山仙翁不由得哑然失笑,随后对关门弟子道:“你大师姐虽然心性有点问题,但她最后那句话可没错。如果你的玄龟之血真能传给后代,那可要想办法多生几个孩子。这不管是对咱们石山派还是对你们杜家都是天大的好事。你知道早在商周乃至更早的夏朝,为何华夏先民中的贵族总是热衷于相互联姻乃至近亲结婚?就是因为他们体内拥有神兽或凶兽的血脉。虽然后来证明近亲结婚大于利,但在可以遗传的时候尽量多留下子嗣绝对是重中之重,不定几百年之后,你的某个世孙就会突然血脉觉醒,再次重振家族。”
“明白,我这不是已经在努力了嘛。”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两下。
虽然开后宫是每个男人的梦想,但他可没兴趣成为一匹被欲望和繁衍所吞噬的种马。
“你这次蜀中之行收获如何?我可是听你在成都闹出了不的动静,还发明了一道风靡各地的菜,被称之为天下第一豆腐。”
在这番话的时候,石山仙翁脸上浮现出了戏谑跟玩味的表情。
他可是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关门弟子拥有一手相当出色的厨艺,只是平时比较懒很少会亲自做饭而已。
“您怎么知道的?莫非蜀中的做法这么快就传到苏州来了?”
杜永微微吃了一惊。
一旁的陈翠书忍不住插嘴调侃道:“师弟还不知道?朝廷的邸报已经把拿分菜谱公布出来了,眼下苏州城内不少酒楼、客栈和饭馆都可以点,山上饭堂里的厨子学了两天后还给我们做过呢。不得不,滋味的确是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这道菜原料便宜,即便是平民百姓也吃得起,所以你这名声现在算是传遍天下千家万户了。尤其是穷苦人家,或许没听过咱们石山派的名号,但一定知道你若水公子杜永。”
“朝廷的邸报这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报了吗?连菜谱都往上写?”
杜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话可不能这么。你知道这道菜谱被公布出来之后,天下各个地方又多出了多少做豆腐的人吗?这可能给官府增添不少税收呢。而且有了这道菜,老百姓也能吃上点有滋味的好东西了,自然也就不会对朝廷充满怨恨,就连军中的士兵吃了都好。而且豆腐是豆子做的,吃它可比吃肉后勤压力多了。我听北边边军原本的肉食被削减了一半,然后用你这道菜顶上,居然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陈翠书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了出来。
杜永扶着额头叹气道:“照大师兄这么,我岂不是等同于间接帮了韩宋朝廷一把?”
陈翠书笑着点了点头:“对,你简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以前用豆腐做成的菜要么寡淡无味,要么带着一股子苦涩的豆腥味,但凡有肉谁会选择吃它。可现在,有了这新的菜谱,豆腐不仅变得香辣可口,而且还非常的下饭。听朝廷已经在考虑,明年加大豆子的征收额度作为军粮。”
“好吧,还真应了那句话,民以食为天。”
杜永完全没料到,自己弄出个没有辣椒版本的麻婆豆腐,居然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首先,豆腐是古代物资贫瘠时期底层民众最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之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肉类。
其次,制作的原材料获取方便,而且价格也十分便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不需要太多的烹饪技巧,只要把几种材料备齐了往锅里一扔翻炒下就能得到差不多的味道。
在这个时代,同时兼具便宜、好吃、容易普及且能大量补充蛋白质的菜还真就独此一份。
尤其用它来代替一部分军中的肉食,并不会导致士兵的身体素质降低,也不用担心那些练武的人会因为营养不足而出现问题。
石山仙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谁不是呢。这中原天下历经了那么多朝代更迭,归根结底还不就是为了能让天下百姓有一口饭吃。能做到这一点,统治就能维系下去,做不到这一点,就会被接连不断的起义和叛乱所推翻,从古至今始终没有变过。算了,不这个,还是先跟我蜀中的事情吧。你上次来信那边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奸雄是怎么回事?张奉之那个老东西集结道门的力量屠灭了一族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来话长,咱们还是去山顶您住的地方慢慢谈吧。”
杜永显然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内情,所以给自家师父使了个眼色。
不是他信不过这些师兄、师姐,而是其中有些人的性格就不适合保守秘密,更不适合听这些涉及阴谋诡计和利益算计的内容。
“跟为师来。”
石山仙翁二话不直接施展轻功一跃而起,杜永和陈翠书则紧紧跟在后面。
没过一会儿工夫,师徒二人就通过杜永了解到了全部内情。
当得知成都府尹竟然不知不觉控制整个蜀中的官场,就连效忠于皇家的缉捕司都叛变了,他们愣是震惊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同样的,屠灭樊人一族更是让他们见识到了张奉之的狠辣。
有这么两个狠人在相互斗法,蜀中的百姓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石山仙翁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连蜀中都失控了。如果再算上被千魔教蚕食的关中,到现在还没平定的甘陕,以及已经开始南下叩边的蒙古,朝廷怕不是要失去整个西北屏障了。”
“关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永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翠书苦笑着解释道:“关中现在大部分江湖门派要么被千魔教攻灭,要么被迫臣服成为其中的一员,还剩下的已然不多了。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动官府,但只要那位教主一声令下,光靠当地的驻军和缉捕司衙门,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那群如狼似虎的魔道高手。”
“白莲教呢?”
杜永继续追问道。
“白莲教现在算是借着南下的蒙古人死灰复燃,不仅顶住了官军的进攻,而且还在调兵遣将收复失地。要是边关防线真的被蒙古人攻破,那整个北方就会彻底糜烂。”
陈翠书一边着一边摇头,显然是不看好眼下的局势。
可石山仙翁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有皇宫里那位坐镇,这韩宋天下一时半会儿还垮不了。相比之下,为师倒是更担心庐山派那边的情况。许掌门前些日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上边他查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想要邀请你过去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可不知道为什么,才没过几天他又突然公开约战幻刀门门主廖青崖和赣江帮帮主吕劲。考虑到咱们两派现在关系不错,而且马上就要结亲,你最好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件事情不急,你可以先歇几天,反正距离比武的日子还早着呢。”
“明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因为他早就知道庐山派所面临的危机究竟是怎么回事,同样也早就想好了不止一种解决方法。
也许————
是时候让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九卫出来活动一下了。
正当杜永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石山仙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大喊道:“等等!你去见了许谦益就没带回点好东西?他可是天下少有的炼丹高手,更何况你去的时候肯定不是空着手,对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喏,这几瓶丹药都是药王亲自炼制的,我也从中帮了点忙。”
杜永迅速从行囊里掏出几个瓷瓶摆放在桌子上。
石山仙翁见状大喜,立马打开瓶塞导出来挨个品鉴,很快便惊呼道:“这是————新配方的梦回丹?这个是冰心玉露丸!咦——这又是什么?怎么带着一股子腥臊味?”
“师父,最后那个是多情丹,用四尾狐的血炼制而成,可以让服用的女子变得多情且容易受孕,另外还附带相当不错的美容养颜功效,据多吃可以大幅度减缓衰老。”
眼见自家师父要用嘴品尝,杜永赶忙上前劝阻并做出解释。
虽然他经常拿这玩意当助兴的东西喂给陶白和董可来增加情趣,但男人吃了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石山仙翁老脸一红,立刻将丹药扔进瓶子里,没好气地丢给杜永:“这种不正经的东西你拿出来干嘛?自己留着回家给你身边那些女子吃就好。”
“谁不正经,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啊。就算您用不上,那师兄、师姐们呢?到时候一人分上几颗,等成亲了之后再服用也来得及。”
着,杜永把这一瓶多情丹塞到了大师兄的手里。
看着手中烫手的山芋,陈翠书不由得连连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