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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茱荧虽然也能提供一定的辣味,但跟真正的辣椒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尤其是那包种子种出来的辣椒,辣椒素浓度明显非常高,以至于一道菜只要稍微放一点就能产生非常浓郁的辣味。
“这————这真的能吃吗?”
董可看着这一桌子呈现出通红颜色的菜,额头上开始冒汗。
作为苏州本地出身的大家闺秀,她从到大的饮食普遍偏清淡,虽然后来嫁给杜永后也跟着自家夫君开始吃起了辣,但像这么辣的菜还是第一次见到。
相比之下,韩茗则刚好相反,直接拿起勺子先挖了一勺麻婆豆腐送进嘴里,那张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同时汗珠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把嘴里的豆腐咽下去,一边吸气一边兴奋地称赞道:“好吃!
过瘾!这辣椒果然辣味十足,跟花椒混在一起又麻又辣。我以后要天天吃这道菜。”
“还不错。这道菜果然要放辣椒味道才对。”
杜永也跟着吃了一勺,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之前他做的麻婆豆腐虽然也可以通过毒药来刺激舌头产生类似的疼痛感,但跟真正的辣椒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眼见两人都吃了,董可也壮着胆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瞬间!
鲜辣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每一个角,整个人浑身上下开始不由自主地出汗。
为了照顾第一次吃辣椒的人,杜永每道菜放的都不是很多。
所以对董可而言,这个辣度刚刚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等嘴里的鱼肉吞下肚子,她能立马感觉到身体暖了起来,舔着嘴唇评价道:“这辣椒果然是个好东西。夏天热吃不下东西可以开胃,冬天冷吃了浑身冒汗能御寒。如果能控制住种子,它能让咱们发一笔横财呢。”
陶白在品尝过酸辣汤之后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师娘的没错。尤其是苦寒的草原和辽东,没人能拒绝在冬天喝上一碗辣味十足的热汤。”
“算了吧。咱们家的钱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这上边赚黑心钱。更何况天下的百姓生活够苦了,这辣椒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等明年种植规模扩大,无论谁想要种就给他点种子。”
杜永果断拒绝了把辣椒当作敛财工具的提议。
一方面是随着海外开拓的土地可以源源不断产糖赚取丰厚的利润,他现在压根就不缺钱;
另外一方面则是一个一个清理辣椒的种子太麻烦了。
除非直接弄熟做成辣酱或辣椒油,否则种子外流扩散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与其铁必较当个守财奴,还不如大方点免费将种子送出去赚个好名声。
“家主心善,天下百姓算是有口福了。”
管家立马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从脸上激动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对自己杜府管家的身份感到非常自豪。
因为整个江南的百姓都知道,杜家是真正的仁义良善之家,每逢灾年必定捐粮、施粥,甚至还给那些有家不能回的人一条出海谋生的路。
要知道名声在这个时代可比金子值钱多了。
如果一个人有足够大的好名声,真的可以做到一呼百应,哪怕是干造反杀头的事情都有无数人愿意跟着一起。
“主人,这辣椒要不要摘点送到山上去,给仙翁、七姐妹和您那些师兄、师姐们尝尝?”
青儿擦了擦脸颊上因为吃辣而留下的汗珠提醒道。
杜永点了点头:“你不我都忘了。管家,让人再摘点明天一早我带去石山。”
“好嘞!”
管家立马答应下来。
就在他要转身去喊人时,负责看守门房的人直接从外面跑了进来,语气急促地汇报导:“家主!管家!各位夫人!青鲨帮的吴船主带着一个穿戴打扮有点怪异的女人登门求见。
“青鲨帮?”
董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紧张担忧的表情。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杜家的家主杜荣就是乘坐青鲨帮的船出海南下,跟于谦一起去了海外领地。
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船毁人亡的消息。
“请进来吧。”
跟董可比起来,杜永看上去就显得淡定许多。
这不是他心理素质有多好,仅仅只是单纯对自己999的福缘有足够的信心。
如果杜荣真的在航海过程中遭遇意外船毁人亡,那只能他命该如此,即便是哪都不去待在家里也有可能因为喝一口水呛死。
几分钟之后,两人便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客厅。
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的吴船主率先抱拳道:“见过公子!在下这次之所以冒昧前来打扰,主要是受人之托。”
还没等杜永开口询问具体的事情,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朴素衣服的女人就主动摘下遮挡面容的斗笠,露出一张相貌清秀的少女面容。
“伊子?!”
杜永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他当初在倭国一手教导和提拔的姬武士首领。
伊子此刻的情绪明显十分激动,立马扑通一声跪下来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泪光。
“主人,能再次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
“她是————”
董可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的意味。
她显然把这个倭国少女当成了自家夫君养在外面的侍女或妾室。
杜永笑着介绍道:“她是我在倭国训练的姬武士首领。你可以理解为家臣的一种,专门上战场负责砍人的那种。别看她年纪不大,但杀过的敌人起码有三四百了。”
家臣?
杀了三四百名敌人?
听到这些,董可立马再次将目光投向对方,果然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是皮肤的颜色并不白皙,反倒呈现出健康的麦色。
而且两只手上也有因经常使用兵器磨出来的老茧。
最重要的是这个倭国少女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杀气,眼神更是锐利的如同刀剑一般。
对于能帮到杜永和家族的人,董可向来都是非常宽容的,所以她的态度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友善起来,立刻示意仪儿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伊子刚好渴了,接过来道了一声谢之后,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等一杯茶喝完,杜永这才开口询问道:“你不在领地里待着,横跨大海来苏州找我是发生了什么吗?”
伊子赶忙用力点了下头:“是的,主人。自从您返回中原之后,倭国那边各地大名和豪族就开始了永无止境的纷争和战乱。近畿地区细川家和山名家各自召集盟友大打出手,眼下整个京都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关东地区也没好到哪去,镰仓公方根本约束不住臣下,各路大名围绕着争夺武藏国的控制权先后打了好几次大战,各家都已经打出了真火,好几个家族的继承人都死在了战乱中,根本不可能停得下来。可以除了本家的领地之外,整个倭国就没有一片和平安宁的净土。”
“这不是很好吗?”
杜永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伊子也跟着笑了:“您的没错,这的确很好。现在全倭国的商人都汇聚在领地的港口,光是税收就能让本家赚得盆满钵满,百姓都将您视作守护神,甚至还给您修了神社进行供奉。但问题是前不久出了一件大事。”
到这,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一个半月之前,镰仓公方殿下在一次外出鹰狩中遭遇刺杀,连带他和几位重臣身受重伤,回去之后没多久便死了。
“什么?足利成氏死了!眼下镰仓御所是谁在控制?”
杜永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别看倭国一个劲的玩下克上,但有傀儡和没傀儡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在他的干预下,这个世界的足利成氏可不是单纯的傀儡,最起码掌握着相模和伊豆两国,外加武藏一部分土地。
再加上身份合法性的加持,那些关东大名多少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尊重。
“抱歉,这个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但公方殿下在临死前委托臣下将他的女儿幸子公主送到了您的领地内,并委托您代为抚养和照顾。这是阿柿大人给您的信。”
伊子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杜永立刻打开,一目十行地,很快便搞清楚了大概情况。
足利成氏之所以会在临死前这么安排,最直接的原因是感觉自己身边已经不安全了,生怕对方连孩子都不放过,只能先把女儿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避难。
毕竟杜永统治的三国,严格意义上属于类似殖民地和租界一样的地方,而且还有青鲨帮这么个庞然大物,基本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除此之外,阿柿还觉得足利成氏想要通过这种强塞一个女儿的方式实现联姻。
如此一来,那些臣子也就不敢太过于欺压年幼的继任者。
毕竟骏河距离相模实在是太近了,一个突击都能打进镰仓。
在这种绝对武力的威下,新任镰仓公方应该能平安长大,并且在成年后慢慢从臣下手中把权力一点一点夺回来。
不得不,足利成氏想的挺好,但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种安排只在和平时期有用。
眼下的倭国已经提前进入了下克上的战国时代。
随着战争的频率越来越高,波及范围越来越大,很快就会上演真正意义上的全民吃鸡。
甚至就连下边一个个庄园主,都会为了争夺更多的土地和生存资源而进行几十个人的村斗。
因为如果你不去抢别人,那么别人就会来抢你。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起码确保战场不在自己家。
这种残酷的环境会把人变成嗜血的野兽,权力的博弈也不再是点到为止,而是会以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出来。
“主人,阿柿大人希望您能尽快回去一趟。因为除了您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处理眼下复杂的局势。”
伊子再次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杜永随手将信件点燃,紧跟着略微点了下头:“知道了。回去告诉她,等过了这个年我会抽空回去一趟。”
“师父你年后要去倭国?”
陶白瞬间来了精神。
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是想要跟着一起去再次大开杀戒。
“不用想了,我这次谁也不带,甚至连船都不坐。”
杜永直截了当扼杀了天魔女心里的念想。
“不坐船怎么过去?”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很简单,我打算施展轻功直接飞过去。”
“直接飞过大海?你疯了!”
陶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我没疯,只是单纯对自己的功力有信心。以我现如今的内功修为,从沿海出发飞到倭国九州岛绝对绰绰有余,而且速度要比坐船快多了。”
杜永不慌不忙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疯狂和大胆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却没有谁站出来阻拦。
因为大家都知道,既然杜永这样了就肯定是有足够的把握。
就这样,年后前往倭国的事情被定了下来。
伊子对这个结果明显十分高兴。
尤其当看到大虫和虫后,这位姬武士少女立马冲两个孩子下跪口称“少主”和“公主”。
不过由于急着回去报信,她只在府里住了三天,就带上杜永的亲笔信再次乘船出海踏上返程之旅。
与此同时,远在南边的一座大岛上,才抵达这里没多久的于谦正站在一处四层楼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才建成没多久的港口城市。
与他想像中的混乱和蛮荒不同,这里不仅人口众多,而且还非常的热闹。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百姓吃得极好。
不仅顿顿米饭管饱,而且各种鱼类和海鲜卖得极便宜,甚至做到了中原根本无法想像的人人能吃上肉。
另外,他还注意到,即便在冬天,这里依旧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农田里的粮食和其他作物可以正常生长。
按照那些最早逃难过来的人家,这里的土地一年可以种三季稻米。
而且由于是新烧荒过,土地肥力特别足,而且雨水也特别充沛,种出来的粮食多到根本吃不完。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用吃不完的米养猪、养鸡、养鸭。
看着远处炊烟缭绕的景象,还有码头船只的来来往往,于谦不由得感叹道:“世人都蜀中乃天府之国,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可跟这里一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哈哈哈哈!没错吧?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这海外还有如此好的地方。”
杜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大笑起来。
在他眼里,这座大岛就是自家未来几代乃至十几代人的基业。
就算有一天在中原呆不下去了,也可以退到岛上来继续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这岛上现在有多少丁户?多少耕地?又能收上来多少钱粮?”
于谦一开口就展现出了不俗的业务能力。
作为一个曾经为韩宋效力的官僚,他深知民间富庶不等于朝廷和官府也富庶。
统治从来都不是什么含情脉脉的东西,更不是士大夫们宣扬的什么忠君仁孝,而是能从统治的土地上最大限度征收到多少钱粮。
只要一个王朝能继续从统治范围内源源不断征收到足够的钱粮,就算它再怎么残暴、
统治者再怎么荒淫无道,都依旧可以维系下去。
因为光靠一群活不下去暴动的泥腿子根本成不了事。
可要是一个王朝征不到足够的钱粮,哪怕统治者道德再怎么高尚、对百姓再怎么仁慈,也一样会土崩瓦解。
所以衡量一个政权还能存续多久,从它的征税能力就能略窥一二。
杜荣苦笑着回应道:“我哪里记得清这些东西。不过永儿倒是命人进行了简单的登记造册,于兄想知道自己去翻看那些档案和记录就能知道个大概。其中人口应该是准的,但耕地就不一定了。因为在这里,每天都有新的荒地被开垦出来,有的种上了粮食和蔬菜瓜果,有的则种上了甘蔗、桑、麻。至于税,现如今是按照类似佃户给主家交租的方式收取。这岛上的耕地三分之二都是我杜家的,还有三分之一是董家的。其余还有点是倭国那边最先登岛的开拓者,以及青鲨帮安置退休人员的。至于上交的比例,眼下暂时定为土地产出的三成。百姓既可以交稻米,也可以交甘蔗、生丝和麻,又或者干脆给现钱。除此之外,往来的商船和制糖、酿酒的收入也可以纳入税收。反正这钱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先把规矩立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