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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掌门师兄。确认你平安无事,我这个做师妹的也就能放心了。”
樊吟将两个没有眼球的眼眶对准刚刚被押送到这里来的范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她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在苏州城内,看见对方以人质和俘虏的姿态出现。
要知道在游间派七脉中,就属范坚那一支跟万花楼主走的最近,两人的关系也最好。
当初万花楼主之所以敢下狠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范坚的支持。
所以在樊吟的眼里,这位掌门师兄跟弄瞎了她双眼的师姐同样可恨。
不过范坚倒是相当洒脱的笑道:“自从上次一别,咱们怕是有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吧,樊师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看来这江南鱼米之乡的确是养人啊。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会选择跟若水公子杜永合作,甚至不惜出卖了我和你师姐?”
樊吟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最初的时候只是被逼无奈。因为杜永发现了我,并且还带着天魔女陶白一起。他威胁要是我不乖乖配合,就会直接大开杀戒将所有人赶尽杀绝。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择?更何况他开出的条件并不苛刻,我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后来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跟他合作要远比跟你们合作舒心多了。至少不用总担心会被利用和算计,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会站出来兜底。像这样一个坚实可靠且具有巨大潜力的对象,难道还不值得辅佐和投靠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放心把我送到你这里来看押。”
??9的章节
范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于樊吟的选择,他并不感到意外和生气。
因为游间派所有分支优先级最高的一条就是生存。
就像某位存在主义“大师”的那样,存在就是一切、
一切为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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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个支脉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向敌人卑躬屈膝,甚至是干脆出卖其他同门来换取一个存活下去的机会。
类似的事情在长达千年的岁月中几乎每一个支脉都干过。
所以范坚能理解樊吟的选择。
换做是他,他大概率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这段时间就委屈掌门师兄在我这里暂住吧。另外,你现在身中四种不同的毒,如非必要最好别想着逃走或动手。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要比所有人都敏锐的多,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樊吟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是的,杜永在范坚身上下了毒,而且还不止一种。
一方面,他不想带这个“超级搅屎棍”回家过年,太晦气了。
另一方面,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关押。
最终思来想去,就直接把人送到了樊吟这里,顺便测试一下这个瞎眼老太太。
反正苏州城内,他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角。
一旦樊吟有这方面的动作,都不用一炷香的工夫就会有消息送到杜府上去。
“师妹放心,我又不是那种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货,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帮我送几封信吧?”
范坚脸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樊吟瞬间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立马笑着回应道:“当然不介意。师兄尽管写,我保证帮你送到。毕竟只要能给师姐添堵的事情,我都十分乐意去做。”
“哈哈哈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得到肯定答复的范坚立马开心地大笑起来。
因为有了樊吟的帮助,无论万花楼主是否愿意,他都有把握将分散在各个支脉的《本经阴符七术》原本弄到手,以换取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与此同时,远在城内另外一边的杜府,随着杜永的平安归来,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兴高采烈。
尤其是已经认人并能开口几个简单词汇的孩子,立刻就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人一个搂着杜永的大腿喊“爹爹”。
看着两个肉嘟嘟的可爱家伙,杜永立马打开那些从京城皇宫带回来的箱子,把里边的玩具一股脑倒出来,任由这对双胞胎姐弟趴在地上相互争抢、打闹、玩耍。
青儿、颖儿和仪儿三人见状还想上前制止,但却被他抬起手阻止了。
杜荣见状立刻皱起眉头质问道:“你这又是抽什么风?大虫、虫才多大,也不怕打闹出个好歹来。”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孩子就是要打打闹闹才健康。这姐弟俩可没有您想像中那么脆弱,以他们现如今的力气打在身上连疼都不疼,更不用提什么受伤了。”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杜荣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好大儿一眼。
杜永耐心地解释道:“您不懂,我这叫公平。大虫和虫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后年纪大点有了好胜心,肯定是会出现什么都想要争个高低的情况。这种时候作为长辈越是插手就越容易引发矛盾,还不如索性从就养成习惯,想要争什么东西就打一架,谁赢了归谁。”
“胡闹!虫可是你的长子,咱们杜家的长孙。你这个当爹的要从就帮他树立起威信,否则以后怎么能统领兄弟姐妹继承家业?”
杜荣无疑是个非常传统古板的人,立马就对杜永这种现代社会的育儿方式表达了强烈反对。
在他眼中,男孩才是家族最重要的血脉传承,女孩虽然也很招人疼爱,但长大之后终归是要嫁为人妇的。
“爹,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跟虫的年纪也只差了十四五岁。而且以我的武功,再活百来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我老死的那天,他估计也垂垂老矣时日无多,哪里还有什么家业需要继承。所以就算以后要继承人,那也是从孙子和重孙子辈里找。至于大虫、虫,能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也就够了,反正一切有我兜底。”
杜永直截了当点出了被家里所有人都忽视的关键。
根据角色面板上的信息,光是当初服下玄龟之血,他的寿命就硬生生增加了一百年。
青龙之血完全消化后,寿命又额外增加了一百年。
换而言之,他现在就算不再服用任何增加寿命的东西,保守估计也能活三百年以上。
三百年————
历史上超过九成的王朝寿命都没有这么久。
所以在杜永看来,大多数子女乃至孙子辈的后代,极有可能都会死在自己前头。
杜荣瞬间愣住了。
他先是低下头看了看两个正搂抱在一起拼命想要将对方压在身下的孩子,紧跟着又抬起头看了看自家好大儿,明显是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他的父亲,也就是杜永的爷爷,在六十岁不到的时候就因为感染寒热重症一命鸣呼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两广地区可不像后世那样发达,而是尚目处在未完全开发的状态,各种蚊虫疾病多如牛毛。
每年夏天都会有很多老人死于酷热,亦或是各种由蚊虫带来的传染病。
所以杜荣总是下意识把人的寿命上限设定在六十岁。
但经过杜永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意识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好像寿命都远比普通人高得多。
哪怕是只会一点内功心法,也能身子骨硬朗地活到六十岁以上。
内功稍微成的更是能轻松活过七十岁。
一流高手、武学宗师更是能活到八九十乃至逼近一百岁。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那杜永和大虫、虫区区十四五岁的年龄差,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两个孩子可能因为武功天赋比不上自家亲爹,导致九十几岁就先一步寿终正寝。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身为母亲的董可。
一想到自己八九十岁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个同样七十多岁的孩子还要给自己下跪磕头,她就有一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荒谬感觉。
但不管是杜荣还是董可都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毕竟如果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能活够六十岁就已经算是高寿了。
即便是在太平年景没有什么灾祸,乡村里那些老妪、老叟最多也就能活到五十几岁。
沉默良久之后,杜荣这才从那种剧烈的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来,微微感叹道:“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人活得太久原来也是需要发愁的。毕竟没有哪个父母看到子女走在自己前边会不感到伤心难过。”
“放心,您肯定看不到这一天。”
杜永显然不想谈论这种沉重的话题,直接没大没地开了句玩笑。
“你呀,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贫了。行了,我这里有一封于谦写给你的信,你赶紧拿去看看吧。”
杜荣没有跟儿子一般见识,从怀中掏出那封揣了好久的信封。
杜永接过来打开扫了两眼,立马就看到了在最后两页纸上的劝进表,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这于谦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什么想到一块去了?”
杜荣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
因为他压根没有拆开过这封信,更没有看过里边的内容。
“没什么,是关于称王建国的事情。毕竟咱们中原有句老话得好,名不正则言不顺。想要建立一套完善的统治制度,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正名。”
杜永直接把手上的信递给了自家亲爹。
“嘶这————这真的可以吗?”
看着纸张上那气势磅礴的劝进表,杜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毕竟在外海圈地移民是一回事,称王建国又是另外一回事。
杜家原本只是兴宁县的一个乡绅豪族之家,平日里能接触到最大的官就是知县。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杜永这么个麟子,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守住家业而已,根本不敢奢望其他。
更何况杜永发迹也就是最近这两三年的事情。
由于崛起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杜荣到现在的心态和思想都没能跟着转变过来,根本没有想过称王建国这种僭越之事,仅仅只是将其当作杜家在海外的一份产业。
“有什么不可以的?喏,我都跟当今皇帝韩允要来了册封的圣旨和朝贡名额,这还有个王专用的印玺。从今以后,咱们杜家也是受到朝廷认可的海外藩国了。”
杜永一股脑把所有代表合法性的东西全部抖出来。
杜荣赶忙接过来,一个接一个地仔细查看。
尤其拿起印玺的时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梦幻,以至于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足足过了半天,杜荣才勉强平复下心情,抬起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打算建什么国?
称什么王?”
“不知道,直接去问于谦就好,我才懒得去想这些事情呢。另外,天冷了,爹您该加件衣服了59
口杜永悄无声息取出绣着金龙的礼服,直接披在了自家亲爹的身上。
一旁包括董可、韩茗在内的女人见到这一幕都下意识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公主出身的韩茗,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最标准不过的王服。
很多向韩宋朝贡的周边国君主,穿的都是朝廷赐予的这种衣服。
最开始的时候,杜荣还以为这是儿子长大了,知道关心孝敬自己这个当爹的,颇有点老怀安慰。
可当他低头看到这件衣服的颜色和刺绣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
“!!!!!!!!”
作为一个从熟读史书,年轻时还曾经去参加过科举的半个读书人,杜荣此刻的脑子里瞬间就联想到了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典故。
只不过当时他在读到这段的时候,只觉得赵匡胤虚伪,明明龙袍都缝制好了还要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简直就是臭不要脸。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冤枉赵匡胤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又没亲眼见到,怎么能保证赵匡胤遇到的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处境呢?
要知道他此时此刻就被自家好大儿直接给王袍加身了。
甚至用的借口和台词都一模一样。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荣在直勾勾盯着杜永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
杜永咧开嘴笑道:“这不明摆着的吗?当然是拥立您称王建国啊!毕竟爹你才是杜家的家主,你不称王谁称王?”
“我?不应该是你吗?”
杜荣这会儿脑子已经彻底乱了,甚至忘记第一时间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
杜永赶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可不想当什么王,更没兴趣整天待在王宫里处理各种繁琐的政事。所以这个位置就只能麻烦爹您来坐一坐了。不用担心,内政方面您大胆放手给于谦就行,外交和征战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那我死后不是还一样要传给你?”
杜荣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用传给我,可以直接传给您的孙子们。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给您生他百八十个孙子,届时您喜欢哪个就把王位传给哪个。”
在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还不忘用暧昧的眼神瞟了一眼屋子里包括董可在内所有的女人。
那些已经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倒还好,只是略微表现出了一点羞涩。
相比之下,像青儿、颖儿、仪儿这种还是处子的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纷纷低下头躲避视线。
杜荣见状无奈地叹气道:“唉—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呀。好吧,既然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你爹我就勉为其难先当这个王。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就一声,我直接退位让给你。”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来,快给我爹把这身礼服换上看看合不合身。对了,爹。从今以后您不能再用我这个自称了,必须得称孤道寡。”
眼见杜荣终于上套,杜永立马喜笑颜开,招呼屋子里的管家、丫鬟和婆子帮忙换衣服。
因为礼服和旒冕这种东西穿戴起来太过于繁琐,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能搞定的。
“要改口也得你先改口。什幺爹不爹的,叫声父王来听听?”
杜荣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好大儿一眼。
“儿臣拜见父王。”
杜永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二话不直接给杜荣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一行礼不要紧,屋子里所有人都呼啦一下跟着拜了下去。
管家和仆人更是高呼“拜见大王”。
结果就是杜荣原本想要给杜永一个难堪,最后愣是把自己给架起来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新身份,并且还给了每个人一份赏钱。
就这样,杜家的家主直接原地飞升成为了一国之主。
为了分享这个好消息,杜荣立刻派人返回老家去接妻子王月秀来苏州,打算在这边过年。
因为称王建国可不是件事。
他需要通知作为姻亲的董家和青鲨帮,还有很多从事海贸生意的大商人。
另外,江南本地的官府方面也需要打点好。
毕竟眼下的海外领地还无法做到自给自足,不仅需要从中原地区迁移人口,还需要依赖这个当今世界上最庞大的市场来赚钱。
总之,有了全新奋斗目标的杜荣可谓是干劲满满,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都投入到工作中。
看到自家亲爹如此拼命,杜永果断选择在家里躺平,过上了搂着娇妻美妾整天吃喝玩乐的悠闲生活。
努力?
奋斗?
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