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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柯元白拳掌齐到,先是用拳试图破开杜永的防御圈,紧跟著灌注了大量刚猛真气的掌
随后而至。
两者相差的时间甚至不到零点零一秒。
真气碰撞所产生的爆鸣让所有人听到了刺耳的尖啸。
就在即将触碰到身体的刹那,柯元白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的脚朝上、脑袋朝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随后整个人就飞上半空,然后大头朝下重重栽向地面。
从那骇人的速度不难看出,真要是砸下去了,估计就算能不死也得重伤。
毕竟在真气逆转的过程中,护体真气是会遭到极大削弱的。
而且人的脖子极度脆弱,即便是高手来这么一下,大概率脊椎也会当场断裂。
所以跟大宗师窦铭南交过手的人,往往死亡率不是特别高,但摊在床上终其一生都动不了的却一点也不少。
如果按照现代医学的法,这一招应该被称之为“高位截瘫”。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宏背著身穿绿色嫁衣、脑袋上还有个盖头的柯语梦冲了出来。
后者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住手!别打了!快停下!”
刹那之间!
杜永直接把太阴掌第一式天地倒悬转化成第二式阴阳逆转。
原本准备承受撞击的柯元白,只感觉头重脚轻的状态一下子翻转过来,撞向地面的速度也为之减缓,最终双脚地毫发无伤。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倒转的真气也随之恢复正常。
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不光是他本人惊呆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同样惊呆了。
因为整个变化的过程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没有任何人能够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有许知贤瞧出了点门道,摸著下巴上的胡须称赞道:“好一个阴阳逆转!难怪大宗师会选择把这门武功传给杜少侠。这天下间恐怕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学会并将太阴掌威力发挥到极致了。”
“许掌门谬赞了。前辈,得罪了。”
杜永面带微笑冲对方拱了拱手。
柯元白擦了擦嘴角和鼻子流出来的血液,先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跟著又看了看站在对面毫发无伤、甚至没有全力以赴的年轻人,最终不由得感叹道:“连大宗师的武功都能信手拈来吗?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可惜最后没能领教这天地倒悬的威力。”
“爹!!!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您就不能稍微收敛点吗?”
柯语梦充满怒意的声音透过盖头传了出来。
要知道别看这位“猛女”体重有两百四十多斤,可平时话的时候总是很文静温柔,属于典型的江南女人做派。
现在能出这样的重话,可想而知情绪波动有多么剧烈。
“唉—不过是切磋交流一下武学而已,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柯元白明显有点心虚,但又不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的比试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要是真的以命相搏,对方绝对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杀了自己。
哪怕是费尽心思创造出来的绝招也没用。
“还没事?你瞧瞧地上躺了多少人?再看看你鼻子和嘴巴上血迹,还有身上的淤青和瘀血!”
柯语梦毫不客气地继续质问。
盖头是丝绢制作而成,因此她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好了好了,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既然背出来了,那就赶紧上轿启程吧。”
柯元白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或许对待其他子女,他还能板下脸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
但对于从疼爱到大的女儿,这套压根就不起作用。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再闹下去自家老头子要翻脸,夫人果断站出来给女儿使了个眼色,随后柯语梦才闭上嘴在吹吹打打的喜乐中上了婚轿。
眼见这趟意外频出的迎亲终于告一段,全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陆宏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
难!
太难了!
他甚至觉得,这场婚礼就是老天对自己之前流连于青楼的惩罚和报应。
但好在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
“给,拿著擦擦吧。”
许知贤十分贴心地递上了一块手帕。
柯元白也不客气,借过来就把鼻子和嘴巴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咧开嘴笑道:“这一架打得可真过瘾。无论是石山派的观海听涛掌,还是闻名天下的太阴掌,都让我大开眼界。唉一只可惜我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儿或孙女,不然非得嫁一个给杜永。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年轻才俊,要是能做我的女婿就完美了。”
“噗哈哈哈!你个老东西还真敢想啊。人家正牌的公主送过去,到现在也只是个妾呢”
许知贤无疑是知道韩茗的事情,所以立马指著老朋友的鼻子笑骂。
柯元白不屑地撇撇嘴:“妾就妾!他皇家的公主当得,我柯家的女儿就当不得吗?”
“咳咳前辈,你们俩当著我的面谈这些不太好吧?”杜永故意咳嗽两声打断道。
“有什么不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妻妾成群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莫非你还惧内?不对啊!你不是还没娶正妻呢吗?”
柯元白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杜永嘴角抽搐两下反驳道:“什么叫惧内?我那是为了后宅安宁。我宁可家里的女人少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后院起火,一群女人天天勾心斗角。”
许知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得好!想不到杜少侠年纪轻轻就能领悟这一点,简直能少走十年弯路。我可是见过年少成名的年轻人,就因为好色纳了太多的美女,最后因为家宅不宁吃了大亏,还有极个别甚至干脆剃度出家当和尚去寺庙里躲清静了。”
“哼!那是他们没本事,镇不住家里的女人。算了,不这个,还是让咱们来聊聊武功吧。杜少侠,你觉得我刚才所使的武功如何?尤其是最后几招。”
柯元白迅速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
由于才刚刚交过手的关系,他迫切想要得到来自对手的反馈。
杜永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还不错。您最后的内功应该是借鉴了庐山派的心法吧?”
“对,是借鉴了一点。只不过我大幅度提高了真气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以便把自己的爆发力提升到极致。”
柯元白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那您应该知道,这种压榨自身潜力的方法会很伤身吧?”
杜永抬起头继续追问。
柯元白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知道。不过无所谓,无非就是受点内伤,只要掌握住持续时间别太长,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你疯了?居然练这种有巨大隐患的武功?”
许知贤震惊地挑起眉毛。
“怕什么?我这眼瞅著就要六十岁了,正所谓六十耳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即便是死了,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更何况相比起一点一点衰老,我更希望自己能死得轰轰烈烈。”
在这番话的时候,柯元白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火光,丝毫没有半点服老的意思。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许知贤猛然间抬起头,注视著老朋友的眼睛。
柯元白嗤笑道:“放下?我什么时候过要放下?反倒是你,居然任由别人掌控了整个陕西,自己缩回庐山不问世事。”
许知贤无奈地叹气道:“你不懂。那位龙主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师,我亲眼见过他动手时的威势。要是不识好歹,我庐山派从上到下怕不是要被除名。这天下局势是越来越动荡了,搞不好还真的会提前进入乱世。”
“乱世不好吗?乱世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短短几句话,两人之间巨大的性格差异就被体现出来了。
看著这位踌躇满志的柯家庄庄主,杜永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游戏中的一句经典台词“是无名卒还是名扬天下?”。
或许这世上有些人注定就是过不了平淡的生活。
不过他本人并没有参与这场关于人生观和价值观的讨论,而是默默打开角色面板将刚才学会的内功心法直接用武学经验升满,然后尝试著跟其他内功心法进行顿悟融合。
过了好一会儿,杜永才跟一旁的仆人要了笔和纸,在上边写下十几行字,递给柯元白。
“这是……”
柯元白微微愣了一下。
“一点新的感悟,就当是上门迎亲的礼物吧。我还要跟著迎亲队伍回城,所以就不打扰您二位叙旧了,告辞。”
罢,杜永拱手行了一礼,紧跟著便转身加入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柯家庄出发踏上返程之旅。
看著队伍渐渐远去,许知贤这才忍不住提醒道:“赶紧打开看看啊!别告诉我你这老东西想吃独食。”
柯元白翻了个白眼回怼道:“人家了,这是送给我们家的迎亲礼物,你一个外人跟著掺和什么?”
“什么叫外人?梦儿可是我庐山派的弟子!”
许知贤据理力争。
就这样,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打开纸张查看里边的内容。
很快,争吵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凝重的气氛,最后甚至只剩下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找到了我内功心法的问题,然后还给补全了?”
柯元白的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要知道他这门家传的内功心法,可是冥思苦想花费十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弄了个爆发模式出来。
可现在,杜永仅仅是一次交手就给全部学去了,而且还给出了解决隐患的方案。
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许知贤则指著最后几行评价道:“这哪里是补全那么简单,分明是给你们家传的内功心法往上提了最少一个级别。照著这上边练,最多一年半载你就能成就宗师之境。老东西,你这次的人情可是欠大了。”
柯元白轻轻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天大的人情,不仅是帮了我,更是对柯家有恩。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心法改良之后,隐约有了点至刚至阳涅槃重生之意。”
“你的意思是……”
许知贤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勃然大变。
“嘘!你知道就行了,别出来。看来江湖上的传闻应该是真的,他手里真有草原上那位的内功心法。走,跟我回密室去,咱们俩一起试著练练。”
柯元白拉起老朋友就施展轻功往山庄内的最高处飞去。
“等等!你拉著我干嘛?这不是你们家传的内功吗?”
许知贤用力想要挣脱。
身为庐山派的掌门人,他并不缺乏高深的内功,所以不太想掺合进去。
可柯元白却不依不饶,一边往屋里拽一边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矜持个屁。学了就学了,到时候别忘记传给梦儿就行。”
“唉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许知贤只能勉为其难地跟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至交好友之间相互传授武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严守一点,那就是在没有得到对方允许的情况下,不要轻易传给第三个人。
就在柯元白研究杜永留下的几句改良心法口诀时,迎亲的队伍正沿著来时的路快速穿
行。
八名轿夫虽然抬著超过两百四十斤的新娘,可是却没有半点吃力。
如果不是负责吹打喜乐的乐师不会武功走不快,他们甚至能在半个时辰内就把轿子给抬回去。
沿途的路人看到迎亲的队伍,立马就会拱手道贺两句吉利话。
作为回报,陪著新郎一起来的陆家子弟会送上一把铜钱。
虽然不多,但吃顿丰盛点的饭菜总还是够的。
当队伍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距离城门只有三四里地的时候,两个人影突然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出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陆家弟子立刻就摆出准备迎敌的架势,显然是把对方当作拦路抢劫的土匪强盗了。
毕竟古代再怎么所谓的太平盛世,出了城之后治安情况都好不到哪去。
尤其嫁娶,往往对劫匪们来就是稳赚不赔的肥羊。
不仅可以抢到很多值钱的东西,而且还能绑架人质索要一大笔赎金。
就算对方家里不给,也可以直接拿下新娘做压寨夫人,陪嫁的丫鬟则赏给兄弟们一起
快活。
“等一下!别动手!是我们!”
从草丛里钻出来的两个人赶忙摘下斗笠露出真面目。
其中一个,赫然是几天前在码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邵洵。
“他是来见我的。”
杜永立马给带头的陆家子弟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立马掏出两套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和鞋子丢给对方:“别废话,赶紧换上跟在队伍里一起走,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话的地方。”
“多谢!”
邵洵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二话不便开始脱身上脏兮兮的外衣。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和另外一个人就乔装成迎亲队伍中的一员,堂而皇之穿过挂著自己通缉令的城门。
由于是陆家的迎亲队伍,所以负责检查的兵丁连阻拦都不敢阻拦,直接放行,而且还得送上一句恭喜。
权势所带来的力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入城之后,乐师们稍微歇了歇脚,然后便吹吹打打一路往陆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陆家子弟则打开箱子,把大量铜钱洒向围观的人群。
一时之间,整个县城都陷入了宛若节日般的狂欢中。
陆府门口更是早就搭起棚子开摆流水席,任由邻里街坊和城内的穷人免费来吃。
“师弟,这趟辛苦你和郭师弟了,师兄我就先进去拜堂了。”
眼见平安回到自己家,陆宏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赶紧去吧,别让伯父、伯母和嫂夫人等急了。”
杜永随口开了句玩笑,直接带著邵洵两人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僻静偏房。
等门关上的刹那,邵洵和他的同行者立马跪下来,双手抱拳道:“见过若水公子。之前在码头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请多多海涵。”
“得罪?不,你们可没得罪我。”
杜永知道对方担心什么,直接给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您找我们这些人物是为何?”
听到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邵洵始终绷紧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下来。
“我想招揽你为我做事。”
杜永毫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招揽我们?!”
邵洵下意识跟同行的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赶忙苦笑著追问道:“我等不过是一群被朝廷通缉的军汉,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不会,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不得高手,就连厉害点的镖师都不一定打得过。不知道您看上我们什么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