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您的意思是————沈辞现在可能非常虚弱?”
杜永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关键,眼睛里开始闪烁不怀好意的幽光。
武痴见状立马忍不住笑道:“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趁著这个时候去杀了他吗?那可是半步天魔,武功境界高出你一大截呢。哪怕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濒临死亡,也依然留有余力能杀了你。记住,对于你而言,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杀了你的敌人,而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汲取更多的武学知识、积累更多的经验。等到你跨过那道门槛,再来挑战像我这样的人。不用担心,无论是老夫也好,还是徐老魔也罢,又或者神刀赵羽智,都不会允许你在成长起来之前死于沈辞之手。因为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们手上。”
“这算是护食吗?”
杜永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
他丝毫没有因为听到“死”这个字就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著非常放松的精神状态。
“护食?哈哈哈哈!这个形容用得好!你还年轻,距离站在武学巅峰还有一段距离,不明白什么叫做高手寂寞。等再过几十年,你也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就会逐渐明白我们这些人的心态了。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孤独与寂寞中活著,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没有一丁点能产生刺激的新鲜感。在这种状态下,当你发现了一个能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后辈,第一反应根本不会是去打压他或杀了他,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培养他,期待他有朝一日能站在自己面前发起挑战,甚至是在最后关头使出更加惊艳的武功绝学杀死自己。记住,武功的本质并不是争强斗胜,更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突破肉体凡胎的极限向著更高生命层次迈进。”
武痴一边大笑,一边摸著胡须出了心里话。
“也许吧。”
杜永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
因为在他看来,就算自己有一天武功真的达到了天下无敌,应该也不会像对方一样感到寂寞。
毕竟除了追求无可匹敌的个人武力之外,他能排解寂寞和无聊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生一大堆孩子,闲著没事玩角色养成;
再比如一统江湖,让中原王朝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总之,杜永跟武痴这类武学大宗师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所能追求的东西远不止有武功这一项。
“行了,你想知道也知道了,赶紧离开皇宫该干嘛干嘛去吧。”
武痴轻轻挥手开始赶人。
随著杜永的武功境界越来越高,甚至触摸到了天人合一的边缘,他的内心之中总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强烈想要立刻开打的冲动。
因为他实在是太期待,能跟这个拥有和自己一样武学理念的年轻人,放开手脚痛快地打一场。
可问题是现如今的杜永还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为了避免犯下大错,他只能先来个眼不见为净。
“多谢前辈指点,告辞。”
杜永也不废话,拱手行了一礼之后便跟陶白一起转身离开皇宫,从始至终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怜身为九五至尊的韩允,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守备森严的大内皇宫已经被某人当作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然,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敢多什么。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武功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哪怕是天天夜宿后宫享用宫女、妃嫔、公主和皇后乃至太后,皇帝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忍著。
某些极度混乱的王朝末年,后宫妃子生出来的孩子甚至有一多半都不是皇帝本人的血脉。
离开皇宫,两人并没有在人多眼杂的京城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施展轻功去了稍远一些的县城,随便找了家客栈脚。
在几个伙计提桶烧水忙前忙后折腾了半个时辰,连续好几天都没来得及收拾个人卫生的杜永和陶白,这才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刚刚从成衣店买来的新衣服。
看著窗外来去匆匆的行人,陶白用一只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问:“我们接下来去哪?是南下返回苏州,还是去追杀那位沈教主?”
“追杀就算了吧,风险太高了。不过这并不意味著我们不能给他添点堵。”
杜永翘起嘴角,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哦,你打算干点什么?”
陶白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家师父肚子里的坏水,也跟著忍不住笑了。
毕竟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尤其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快乐的源泉。
杜永意味深长地道:“很简单,把沈辞眼下的真实情况透过九卫散播到整个江湖即可。届时都不用咱们动手,千魔教的那些尊主们就会先忍不住去搜寻、试探,各地的名门大派同样也会参与其中。”
“让千魔教先来一场内乱?好主意!如果沈辞藏起来不肯露面,那么内乱就会令其损
失惨重、实力大减。要是他露面了,那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防备那些不怀好意暗中串联的手下。”
陶白顿时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的不错。给,替我把这封信送到两条街之外的粮铺去,那里有一个九卫传递信息的据点。”
著,杜永把一封刚刚写好墨迹未干的信递给了天魔女。
“不需要什么接头暗号?”
陶白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需要。你直接把信远远地丢进去就行,连露面都不需要露面。另外,回来的时候记得带几个驴肉火烧。”
“好!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陶白二话不,接过信就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踩著屋顶几个起便消失无踪。
而杜永则站在窗前,一边喝著微微有点发苦的廉价茶叶,一边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毫无疑问
,随著沈辞受伤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千魔教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威胁了。
不光没有威胁,他们能不能保住刚打下来的关中一带江湖势力还不一定呢。
毕竟这个世界的名门大派可不像传统武侠世界那样喜欢标榜仁义道德。
恰好相反,他们大多数时候只是更加严格的遵守底线。
这也就意味著,当名门大派的掌门们发现千魔教教主失踪、内部群龙无首相互内斗时,一定会联合起来发动一轮打击。
起码先把对方的势力从关中驱逐回西域。
可以预见,中原各地原本轰轰烈烈的魔道崛起形势,立刻就会被打压下去。
同样的,随著外部威胁消失,朝廷也会把重心转移到处理内部问题上来。
无论是白莲教还是蜀中那位野心家,在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换而言之,接下来这一年时间,中原会变得格外混乱,但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也就意味著,杜永可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趟海外,顺便参加自家亲爹的登基开国大典。
要知道迄今为止,他还没有亲自去看过一眼呢,所有情况都是通过书信和别人转述了解的。
就在他满脑子都是计划和行程安排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群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围著一个
瘦的乞丐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大叫:“打死你个典妻生的杂种!竟然还敢趁著家里没人偷吃的?”
被打的瘦乞丐蜷缩成一团,愣是咬著牙一声不吭,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杜永见状立刻皱起了眉头。
毕竟他好歹也算接受过现代教育,道德水平相比起这个时代的古人是偏高的,尤其不喜欢这种欺凌弱的行为。
尤其是偷吃的,本质上不过是想要活下去不被饿死而已,根本罪不至死。
当看到地上开始出现喷溅的黑褐色血点后,杜永终于开口厉嗬道:“够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你们年纪,莫非是想要背上人命官司不成?”
瞬间!
几个正在打人的男孩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从他们身上破旧的衣服来看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出身,一听到“官司”两个字立刻就被吓到了。
毕竟这个时代官府审案子可没有什么人权的概念,打板子、上刑更是家常便饭。
除非能花得起钱行贿,不然一般人只要进去就得脱层皮,直接死在大牢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一名年纪稍大点的男孩在看到杜永身上穿著的锦服和头上的银冠后,立马心翼翼地解释道:“这位公子,他不过是个典妻生的杂种,亲爹也早早就死了,经常在附近偷东西吃,就算死了官府也不会过问的。”
“那也不应该直接把人打死。算了,跟你们这些纯属浪费口舌。给,这些钱应该能买不少吃的,就当是我替他赔了。”
杜永直接采取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处理方式,把一块几钱重的碎银子从窗户上扔了下去。
“哇!是真银子?”
为首的男孩赶忙接住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看著银子上清晰的牙印,他当场两眼放光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随后直接跪下来磕了个头:“谢公子的赏!公子大气、仁义,这个典妻生的杂种能遇到您这样的贵人,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行了,赶紧滚去买吃的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杜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嘞!我们这就滚,不在这碍您的眼。”
为首的男孩也不恼,反倒是爬起来嬉皮笑脸的再次作揖,随后跟几个同伴兴高采烈的钻进胡同。
他们之所以打人,不过是因为家里原本就不多的粮食被偷了,心里气愤不已。
毕竟食物就那么多,被偷吃一点自己和家人就要少吃一点饿肚子。
这无关乎道德,纯粹是为了争夺本就贫瘠的生存资源。
“你怎么样,还站得起来吗?”
杜永从客栈二楼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就在他正打算伸手去查看对方的受伤情况时,瘦弱的乞丐立马把手臂缩了回去,同时发出一阵略带惊恐的声音:“别————别碰我!我身上不干净,会弄脏大侠您身上的衣服。”
“放心,弄脏了也不用你赔。对了,他们为什么叫你典妻生的杂种?”
杜永轻轻拨开乞丐那头已经包浆发硬的头发,看到一张脏兮兮、几平可以算是皮包骨头的脸蛋。
由于长期吃不饱饭的关系,他整个人都饿得脱了相,属于不化妆就能去演僵尸和木乃伊的那种。
“因————因为我娘是我爹花钱租来的,生下我之后就回到她原本的夫家了。”
乞丐用极低的声音出了自己的身世。
在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明显非常自卑,总是下意识想要低下头躲避。
租妻?
典妻?
杜永在听到这番解释之后,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所谓“典妻”,本质上就是穷男人娶不起老婆,只能花少量的钱租一个来生孩子,确保自己老了、病了、残疾了身边还有个孩子可以照顾,死后也能入土为安,逢年过节有人祭拜。
这种租赁是有时效性的,通常以两到三年为一个周期。
当约定的期限一到,女人的丈夫就会前来把妻子领回去,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通过这种典妻制度,丈夫和整个家庭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或是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或是直接拿来改善原本穷困的生活。
总之,典妻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它跟卖春单纯满足欲望不同,更接近于出租生育权。
被出租的女子通常也没有什么姿色,而且往往是生过好几胎的村妇。
到唐宋时期这种情况变得愈发严重,甚至形成了专门的中介机构并发展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
因为在古代,有钱有势的人可以纳妾,大量占据优质女性资源,下层穷苦人有很大比例根本娶不起老婆。
再加上格外注重血脉传承和祭祀,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要一个孩子。
尽管在元朝的时候,官府曾经颁布过法令试图禁止这种陋习,但压根没用。
毕竟元朝官府的行政效率,哪怕放在整个中原历代王朝中做个比较,都属于不折不扣的笑话。
估计也只有两晋南北朝那些同样由胡人建立的北方政权,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眼下的韩宋基本延续了赵宋时期的政策,没有对“典妻”进行任何法律层面的约束,所以越是穷人扎堆的地方类似情况就越普遍。
只不过典妻生下的孩子,由于很的时候就没有了母亲,外加这种行为本身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和道德,尤其容易被周围的同龄人欺负。
搞清楚状况之后,杜永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追问道:“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乞丐轻轻摇了摇头:“没————没了。我爹留下的破房子也因为欠债,被债主强行收走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咱们在这遇上也算有缘,别的不敢,但管你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
杜永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怜悯。
因为对方的情况在眼下这个时代实在是太普遍了,普遍到在任何一座城镇和乡下村子里都是一抓一大把。
不过就像他的一样,遇到了就算有缘,能救一个算一个。
事实上,自从杜家崛起之后,杜永就让自家老爹派人到乡下去,收养那些没人要的孤儿,甚至还收上来一大堆刚刚出生没多久、差一点就被产婆溺毙的女婴。
目前已经有了数千之多,就养在老家兴宁县的农庄上。
他们白天跟随先生读书认字、学习算数和各种技能,晚上则会帮忙干点力所能及的杂活。
可以,如果生在这个时代的社会最底层,生活基本跟炼狱没什么区别。
杜永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在建角色的时候使用了修改器。
不然的话要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直接走上武装暴动的造反之路,直接效仿黄巢杀个人头滚滚。
“大侠是要收我当家仆吗?”
乞丐原本麻木呆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
杜永点了点头:“算是吧。我儿子马上就要满一周岁了,你的年纪刚好可以陪他做个伴。来,先去客栈,我让店里的伙计弄点热水给你洗干净。”
“多谢大侠再造之恩!”
乞丐顿时喜极而泣,赶忙匍匐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一直到把脑门磕红,他才爬起来跟在杜永身后进了客栈。
站在柜台里的掌柜已经从头到尾看完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得感叹道:“到底是江湖大侠,心就是善。陈家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以后不用再四处流浪乞讨了。”
“店家,麻烦你们再烧点水,给他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再买一套衣服鞋袜。”
杜永将一锭银子放在吧台上,随后便独自上了楼。
“哎呦喂!这可是五两的官银!”
一旁的伙计看在眼里,一下子就看出了银子的重量和品质。
“嗬嗬,瞅见没?这江湖大侠出手就是阔绰,从来不像其他客人那样斤斤计较。你们几个,还傻站著干嘛?赶紧烧水去!你,去成衣店买一套合身的衣服鞋袜。记得别买太便宜的,最好上点档次,但也别太过火。这下人穿的衣服讲究可多了,既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得卡在中间。”
著,掌柜将崭新的官银收起来,紧跟著从柜台里拿了一些成色不太好的碎银子,递给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伙计。
后者咧开嘴笑道:“您就放心吧,我办事啥时候出过错。”
就这样,姓陈的乞丐被伙计拉到后院扒光衣服,扔进微微有点发烫的热水中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等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邋邋遢遢的模样,那张消瘦的脸隐约透露出一丝清秀。
“大侠,按照您的要求都给洗干净了。他身上有瘀伤,我还给擦了点治跌打的药。”
店里的伙计满脸笑容地指了指身边的男孩。
杜永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这下顺眼多了。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他是谁?”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陶白愣了一下。
“一个捡回来的乞丐。”
杜永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陶白立刻挑起眉毛:“你该不会是打算收他做弟子吧?”
“不,当然不是。我连他的根骨和天赋都没检查,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顺手帮一把,怎么可能收弟子。要知道我收弟子的标准可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