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骏河守!这里是镰仓御所!不是您自己的领地!”
一名看上去地位不低的年迈武士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勇敢无畏,恰恰出于一种强烈的恐惧。
尤其是年幼的公方足利政氏被带出去之后,屋内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
杜永饶有兴致打量著对方。
年迈武士直截了当地回应道:“在下奉公众印东直太,世代为公方大人效力。”
“原来是印东氏。”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在关东地区扎根数百年,早在镰仓时代就已经相当有名的武士家族,甚至一度成为镰仓幕府的御家人。
到了室町幕府时期更是效忠于镰仓公方,担任其包括行政和奏者役在内的重要职责,是足利成氏为数不多真正信任的近臣。
据即便是在逃亡时期,印东氏也始终不离不弃,一直跟随在身边对其进行保护。
足利成氏继任公方之位后,对其进行了重赏,光是领地就给了上万石之多。
眼下的印东氏在镰仓勉强算是一个实权派。
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后,杜永立马质问道:“从公方殿下遇刺到现在过去多久了?你们有查到一丁点关于凶手的线索吗?有找出幕后指使者为他复仇吗?”
“我————我们————”
自称“印东直太”的年迈武士瞬间哑了火,甚至面露痛苦与羞愧之色。
毕竟主君遭遇刺杀,作为臣下保护不力,而且还让凶手和幕后主使逍遥法外,对于任何一位还有点荣誉感和羞耻心的武士来都是不折不扣的耻辱,应该立刻切腹自杀以谢罪。
面对这个洗刷不掉的污点,他根本没办法辩解或反驳,所以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消散了。
杜永见状迅速乘胜追击道:“看,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你们让公方殿下失望了,也让我非常失望。事实上,我是不想来镰仓管这个烂摊子的。但作为朋友,我无法坐视你们的愚蠢跟无能。在中原,为好友复仇乃是朋友应有之义。既然你们做不到,那就由我来做。
否则你们要如何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一次发生?要知道新继任的公方殿下可还是个孩子,面对危险根本无力保护自己。或许这也是已故公方殿下在临终前把幸子公主送到我那里抚养的原因。你们在这件事情中的拙劣表现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
“骏河守,请不要再了,不然再下去恐怕有人就要切腹了。新公方殿下还年幼,眼下的镰仓御所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否则整个关东的局势搞不好真会失控。”
田朝久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
“哼!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追求那些无能蠢货的责任了。但丑话在前头,接下来谁要是敢不配合调查,别怪我翻脸无情。我这次来无论如何都要为已故的公方殿下报仇,将凶手和幕后主使一起赶尽杀绝。”
杜永没有再继续施压,而是选择接过这个台阶顺坡下驴。
毕竟他暂时没有接管这里的打算,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立威,然后树立自己不辞辛劳为朋友报仇的伟光正形象。
只要达成了这一目标,那么以后镰仓御所的所有人在面对杜永的时候就会天然矮一头。
再加上手握幸子这张王牌,一旦年幼的足利政氏有个三长两短,阿柿不定真能挟将军以令关东诸大名,成为北条政子第二。
等扫平关东、整合力量后,还能率军打出去,最终彻底统一整个倭国,建立一个以女人为主导的社会。
田朝久苦笑著点了点头:“明白,我等定会全力配合,将泄漏公方殿下行踪的背主之徒找出来,洗刷之前无能的污点。如果有谁胆敢阻挠就与背主之徒同罪,立刻没收领地
全家处死。”
“同意!公方殿下的仇不能再拖了!”
印东直太也立马跪下来大声附和。
不光是他,屋内的其他重臣和高级武士也都纷纷表态,一个个生怕反应慢了被直接当作“背主之徒”干掉。
没办法,谁让给死去的足利成氏报仇是眼下整个关东谁也不敢违逆的政治正确呢。
至于这些家伙中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装出来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杜永故作满意地点了点头:“非常好!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吗?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自己的住处哪都不许去。接下来,我会根据需要让手下传召你们中的部分人了解情况。在此期间不得相互串门、更不许传递消息。”
“遵命。”
田朝久咬著牙带头表示了屈服。
就这样,杜永兵不血刃地暂时接管了关东的政治中心,紧跟著把带来的姬武士分散开占据要地,监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站在天守阁上,居高临下俯视著被整个关东武士阶级视作圣地的镰仓御所,伊子不由
得微微感叹道:“主人,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仅凭一番言辞就让这些名门之后低头服软。我原本还以为得付诸武力呢。”
杜永嗤笑著回应道:“你以为这只是言辞?别天真了。实际上我就是用武力强迫他们低下了头。不然但凡换个人来,都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他们畏惧我的武功,更害怕我拔刀大开杀戒,所以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记住,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武力之上,除此之外皆为虚幻。”
“原来如此!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伊子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长枪,脸上更是浮现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嗬嗬,别急,我们暂时什么都不需要做,先晾他们一段时间看看有谁会沉不住气。
哦,对了,别忘了让船上带来的厨子接管后厨,我可不想吃那些既寒酸又清淡的饭食。”
杜永在这番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
笑容。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可是太清楚如何在囚徒困境之下玩心理博弈。
如果镰仓御所内真的有人是叛徒,那么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有所动作。
“您就放心吧,青鲨帮的人早就第一时间把厨房给接管了。”伊子抿嘴窃笑道。
作为倭国仅次于阿柿跟随杜永时间第二长的人,她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主君的嘴巴有多挑剔。
大部分武士的饭食标准,在杜永眼中基本只配给乞丐吃。
就连公方殿下设下的豪华酒宴也一样只配得到“寒酸”两个字的评价。
以前没有去过中原,所以伊子也不太清楚那边究竟有多么的富庶,才能让一个人在饮食方面变得如此奢侈。
自从去年造访过苏州城,并且还在杜府住了几天之后,她总算是明白自己效忠的主君从到大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餐食而言,连天皇和征夷大将军恐怕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光是每顿饭吃的菜、肉和鱼就能摆满一大桌子。
香喷喷的大米饭更是无限量供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别主人吃的饭食,就是仆人吃的可能都要比天皇和征夷大将军好一点。
城内大部分的底层平民也能吃上糙米饭、豆腐,鱼肉也是偶尔能买点解解馋。
可以苏州城的富庶给了伊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深震撼。
从此之后,她终于理解为何只有中原王朝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天朝上国”,又为何来倭国做生意的汉人商旅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因为对方的确有这样的资格。
跟倭国底层平民地狱一样的穷困生活相比,中原王朝的平民简直就像生活在天堂。
所以返回领地之后,伊子就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精神汉人,从日常饮食到家具摆设全部向中原靠拢。
她甚至放弃倭国长期以来睡地板和跪坐的习惯,给自己打造了包括床、椅子在内的全套家具。
尤其是吃饭再也不喜欢所谓的清淡,而是喜欢多加调味品和香料让食物的味道变得丰富多彩。
事实证明,什么口味清淡有利于品尝到食物原本的味道统统都是狗屁,那不过是倭国长期物资匮乏为掩饰自身饮食文化穷酸找的借口。
当资源和调味品变得丰富起来,他们一样也喜欢吃加了各种调味品和香料的重口味菜肴。
作为整个倭国与中原地区贸易的枢纽,杜永领地内的港口城市就明显出现了这样的发展趋势。
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各种油炸物。
不管是炸鱼、炸虾、炸鸡,还是花样繁多的油炸面食,都受到了人们的追捧。
不少码头干活的苦力,到了晚上最大的享受就是去买点油炸食物来缓解一天的疲劳。
“公子,您的晚饭来了。”
当外面的天色开始变暗,青鲨帮的船主亲自带著人把几个盘子端到了桌案之上。
由于镰仓御所是一个典型的倭国风格的建筑,因此这里的桌子是为跪坐准备的,非常非常矮,而且还得可怜。
一张桌子愣是摆不下所有的饭菜,只能再弄几个过来拚到一起凑合著用。
“嗯,这鱼做得鲜嫩可口,很不错。”
杜永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很快便给出好评。
“嘿嘿!我们船上这厨子做了一辈子的鱼,就属这道焖烧最拿手。真想不到我何某人也有一天能坐在这镰仓御所里吃饭。”
船主咧开嘴笑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杜永瞥了对方一眼,调侃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就这破地方,白送给我住我都嫌不舒服。尤其是没有椅子,连吃个饭都得盘膝坐著,简直不是一般的难受。我甚至怀疑,倭人吃得少跟这种坐在地上用餐有一定关系。毕竟蜷缩著坐起来的时候肚子里的胃肠会受到挤压,正常情况下平时能吃两碗饭,这么坐著可能吃一碗就饱了。”
“我这种草莽出身的糙汉哪配跟您比。富贵、名气、武功对您来不过是唾手可得,但对我来可能就得拚上性命。要不是有了您的支持,咱们兄弟还在海上苦哈哈的跑船呢,哪有现在这等威风。难怪主父偃会出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的话。这种手握权势的感觉真是令人陶醉啊。”
两杯酒下肚后,青鲨帮的这位船主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相比起钱财,他显然更喜欢这种能登堂入室成为人上人的感觉。
“外面现在有什么动静吗?”
杜永一边吃饭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船主轻轻摇了摇头:“码头和城内都有人盯著呢,估计天黑之前不会有谁敢轻举妄动。不过天黑之后就难了。您该不会真把那个足利成氏当成朋友了吧?”
“朋友?他可不配。我不过是有点好奇,究竟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对了,记得多派点高手看好两个孩子。”
杜永没有掩饰什么,直截了当地出了自己的意图。
他可不是那种见了谁都能喊一声兄弟、朋友套近乎的家伙。
确切的,他极度鄙视这样的人。
因为越是喜欢这样叫的人,越没有在心里把兄弟和朋友当成一回事。
在杜永眼中,能配得上朋友和兄弟称呼的对象,起码得是一起经历过磨难乃至生死考验的人。
就好像夫妻之间只有患难才能见真情。
感情好不好,等其中一方久病卧床或没钱破产自然会见分晓。
在此之前,双方不过是搭伙凑合著过日子而已。
足利成氏显然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所谓的朋友、知己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罢了。
“早就安排妥当了。我都等不及赶紧有人跳出来好砍两个过过瘾,然后再来个抄家灭族。”
船主眼睛里闪烁著冷酷、残忍和嗜血的幽光。
“稍微注意点,别搞得太难看。”
杜永提醒了一
句之后便不再什么,而是只顾著低头进餐。
又过了几个时辰,临近午夜时分,原本寂静的镰仓御所东北角突然传来一声大喊,随后便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附近十几个手持火把的人影就立刻赶过去支援。
一时之间,黑暗中人头攒动。
不少武士都爬到屋顶上向该方向眺望,想要搞清楚究竟是谁被抓住了把柄。
但是很可惜,由于距离太远、光线太暗,他们只能隐约看到有四个黑衣人遭到了姬武士和青鲨帮高手的围攻。
几个回合下来,就有一个被斩杀、两个被砍掉手臂,还有一个被打断双腿按在地上成为俘虏。
姬武士们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凌厉刀法和真气,让不少原本自视甚高的关东武士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尽管有些人已经在战场上见过这些年轻女孩冲阵时的勇猛与无畏。
但那个时候她们习武时间还比较短,远不像现在这样拥有压倒性的武力。
“真是不可思议!他究竟对这些姬武士做了什么,竟然能令其武功提升得这么快。”
田朝久的住处刚好在事发地点附近,所以清楚地看到了其中一名只有十七岁的少女,是如何一刀斩断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手臂。
那一抹在黑暗中闪过的寒光,在他这个精通刀法的高手眼中,简直比天空中的明月更加耀眼。
快!
稳!
准!
狠!
迅捷如风,动若雷霆。
这样的刀法任何武士见到后都会立刻明白,它的创造者绝对是一名无可匹敌的剑圣。
正常来,想要学习这样的刀法,要么有绝顶的天资被剑圣看重收为弟子,要么就得送上一份厚礼上门拜师,哪怕是高级武士乃至大名本人也不例外。
可此时此刻,却被一名本应该待在家里生孩子、洗衣做饭的女人施展出来。
根据田朝久的了解,杜永摩下的姬武士除了为数不多是来自于武士之家外,其余基本都是平民之子或干脆就是奴隶出身。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会选择把如此高深的武功传给一群贱民,而且还是女子。
“那边好像是千叶胤宣大人的住处。”
一名年轻的武士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千叶胤宣?怎么会是他!”
田朝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另外一名家臣赶忙提醒道:“本家一向跟千叶家关系密切,您最好赶紧想清楚要怎么解释和洗清嫌疑。”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天守阁。
一具尸体和三个受伤的俘虏已经被带到了杜永面前。
伊子直接将为首的家伙一脚踹翻在地,强迫其跪伏在地上,笑著汇报导:“主人,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这还没过午夜呢,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自己跳了出来。”
“做得不错。”
杜永向几名昂首挺胸的姬武士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因为通过养成模式,他能清楚地看到这些女孩每天的训练有多么辛苦,而且一年到头从不休息。
哪怕是逢年过节放假在家,往往也会自己偷偷加练。
几门武功熟练度等级提升的速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得到夸奖的姬武士少女全部都面露喜色,脸上也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血气上涌,一个个看起来红扑扑的。
毕竟如果不是跟对了主人,她们的结局大概率是嫁人做个卑微的家庭主妇,遵守森严的等级和礼仪,有好吃的永远只能让男人先吃,自己则只能吃点残羹冷炙,甚至是长期吃不饱饭饿肚子。
可现在,她们不仅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且还能获得毫不逊色乃至高于男人的地位,甚至能在战斗中击败、杀死男性武士。
“公子,要我给他们上点手段吗?”青鲨帮的船主笑嗬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