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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杜永上山之后第一时间来到石山仙翁居住的院。
不过当他走进厅堂之后发现,这里并不仅仅只有师父和自家师兄师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对方看上去有五十岁上下。
不过考虑到内功高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缓衰老的速度,往往表面年龄都比实际年龄要,所以他的真实年龄应该在六十岁以上。
“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襄阳府的银钩涂季。他们家太爷爷那一辈是咱们石山派的弟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保留著香火情分。”
石山仙翁指著那位陌生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听到是自己人,杜永立刻拱手施礼道:“见过涂老前辈。”
涂季笑著点头回应道:“嗬嗬,果然是一表人才、天之骄子。这几年,我在江湖上可没少听到你的消息跟传闻。”
“前辈过奖了。”
杜永一如既往保持著谦逊的态度。
石山仙翁摆了摆手打断道:“行了,都是自家人,无需那么客气。你大师姐应该跟你过湖广那边发生了什么吧?”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是的,大师姐那边挖出了一个鼎,鼎上似乎记录著某种邪门武功,任何人只要看过就会像著了魔一样疯狂争抢,目前已有二十几个门派卷入其中。”
“不,那可不仅仅是邪门那么简单。我们家有个辈就中了招,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嘴里一个劲念叨著鼎、鼎、鼎。根据襄阳本地的名医检查发现,他的经脉中多出了一股异种真气,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涂季赶忙一脸严肃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了出来。
“异种真气?”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涂季苦笑道:“对,就是异种真气。根据目前得到的信息,所有看过那个鼎的人身体里都会产生异种真气,而且会随著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我怀疑他们在看到鼎的一瞬间,就领悟了上边记载的某种武功。”
“这个鼎眼下在哪?有人能描述它的样子和大吗?”
杜永顿时来了兴致。
“鼎的位置就在襄阳附近的一座深山墓穴之中。眼下真武派已经牵头,联合所有本地
门派将周围封锁,禁止任何人靠近。不过仍旧有很多被异种真气影响的人,正想方设法想要冲进去。至于鼎的样子,目前见过的人都已经疯了,所以我们也不敢贸然去看。”
涂季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出来。
他大老远从襄阳跑到苏州,就是为了请求石山派的帮助,看看能不能治好家中那个受到影响的辈。
毕竟现在江湖上都在传,若水公子得到了药王许谦益的真传。
“如何,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石山仙翁盯著自己的爱徒。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认为这鼎极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融入了强大的武学意境。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这些人看过鼎之后就会在体内产生异种真气。当然,也不排除有毒或其他带有致幻效果的东西作祟。总之得先亲眼看到鼎才能下定论。”
石山仙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心点,不定这背后还隐藏著阴谋诡计。毕竟这鼎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等天下动荡的时候才出现?”
“师父放心,我有分寸。”
杜永连想都没想便接下这个任务。
一方面是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鼎的确很感兴趣,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去看看襄阳这座拥有两千多年历史,同时也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的古城。
“你办事我放心。如果需要帮手就从你师兄、师姐中挑两个带著一起。”
“明白!”
眼见师徒二人三两句话的功夫便将事情敲定,涂季立刻冲杜永抱拳道:“一切就拜托了。”
“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杜永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当然是越早越好。不过今日天色已经太晚了,还是等明天一早吧。”
涂季原本想要现在就出发,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最后只能无奈改口。
要知道苏州距离襄阳可不算近,足有一千多里,哪怕用轻功赶路也得好几天功夫。
而每多拖一天,变数就会增加,家中那个辈的病情也有可能会随时恶化。
所以站在涂季的角度,当然是希望杜永今天晚上就跟自己连夜出发。
但要是真这么就显得太自私、太不近人情了。
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焦躁,留出一晚上的准备和缓冲时间。
“好!那就明天一早苏州城外的码头见。”
杜永也看出了对方很急,所以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
就这样,来自襄阳的银钩涂季在简单吃了点饭菜之后,被带到石山派一处空著的院暂时住下。
等这位前辈从山顶院的厅堂离开,杜永这才把随身携带的明水玉牌取出来递给自家师父。
“怎么,你这是不想当代理掌门了吗?”
石山仙翁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杜永立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我只是发现了玉牌中隐藏的秘密。”
“哦,什么秘密?”
石山仙翁拿起这件从隋末唐初传到现在的掌门信物仔细端详,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毕竟当年他师父在把这个传给他的时候,早就已经看了无数遍,要是有秘密也早就发现了,根本不可能留到现在。
“是通往大宗师天人合一的道路。开山祖师爷通过至柔之水真气,将自己的流水之意刻入了每一个字之中。我现在每读完一遍,都会感觉自己距离天人合一更进一步。”
杜永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将自己的发现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家师父是除了父母之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天人合一?
流水之意?
上一秒还笑嗬嗬给人一种十分慈祥感觉的石山仙翁,下一秒就猛然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捧著明水玉牌在昏暗烛光的照射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过去一刻钟,他才抬起头揉了揉干涩发花的眼睛苦笑道:“为师看不出来。”
“因为您心中留有遗憾,没有做到念头通达。想要领悟流水之意,就必须彻底放空自己,做到道家所推崇的那种无可无不可。唯有心中无我,方可化作一滴水融入江河湖海随波逐流,将自己融入天地自然之中。”
杜永用尽可能贴切的词汇描述从玉牌中悟出的武学至理。
石山仙翁叹气道:“这谈何容易。人活得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留下遗憾,无法做到念头通达。否则你以为这天下的宗师明明不少,可最终能成就大宗师的却寥寥无几?至于无我,则需要极为高深的智慧和悟性,为师还是差了一点。真想不到,开山
祖师爷竟然已经把成为大宗师的道路摆在所有弟子面前。只可惜我们这些后世的弟子不争气,连一个能看出门道的都没有。不过现在好了,你既然能从中领悟到流水之意,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成就大宗师,让这天下人看看祖师爷武功的厉害。”
“师父,您留下了什么遗憾竟然有如此深的执念,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杜永眼睛里闪烁著强烈的好奇。
毕竟对于一个年过七旬崇尚道家思想的老人来,就算年轻的时候留下什么遗憾这会儿也应该都看开、放下了才对。
“老一辈的事情你少打听。”
石山仙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杜永更好奇了,继续大胆地试探道:“跟女人有关吗?”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石山仙翁的痛处,他立马恼羞成怒地嗬斥道:“都了少打听。你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襄阳,还不赶紧滚回家去打个招呼?”
“行行行,我不打听。反正通往大宗师的道路就摆在这,您要是还想再努努力更进一步,那就尽快弥补遗憾想办法做到念头通达。”
撂下这句话之后,杜永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就感觉身后飞来一个东西。
反手一抄才发现,居然是掌门信物明水玉牌。
紧跟著,石山仙翁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这个东西你先拿著,为师暂时用不上。
不用问也知道,“大宗师”这三个字让这位石山派的现任掌门人心动了。
只不过他会不会采取行动、什么时候采取行动去弥补当年留下的遗憾,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杜永把该做的都做了,是否要在武学的道路上更进一步,还是要看师父自己的选择。
当他走出师父居住的山顶院准备下山的时候,突然看到其他弟子全都聚在外面等著自己。
“师弟,怎么样,这次是不是可以一起去襄阳那边玩玩?”
徐雨琴第一个凑上来,兴冲冲地问。
一旁唯恐天下不乱最喜欢打架的韩慧怡更是拚命点头附和道:“对呀!我可是听那边二十几个江湖门派都已经杀红了眼,这种事情要是错过了可是会抱憾终生的。”
看著这群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想著下山去凑热闹的师兄师姐,杜永一脸无奈地回应道:“别做梦了,都老老实实待在山上练功吧。根据涂季老前辈的描述,那个鼎会让看
到的人自动领悟一种邪门的武功,同时体内还会产生异种真气,然后开始神志不清地发疯。要是你们跟著一起去不心中招,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真不行?”
徐雨琴明显有点不死心。
“真的不行。要不大师姐你去求求师父,看看他老人家放不放你下山?”
杜永毫不废话,直接抬出石山仙翁。
“唉那算了吧。”
一听到师父的名号,徐雨琴秒怂,耷拉著脑袋顿时变得没精打采。
其他人也都露出失望的表情,纷纷散去。
只有大师兄陈翠书暗自伸出一根大拇指,对杜永的策略给予了极高的赞扬。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并非是师父的意思,而是师弟自己觉得危险不想带其他人。
对于这个决定,陈翠书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也听了襄阳的情况,明白这个鼎有多危险,自然不希望自家兄弟姐妹靠近。
等戌时快结束,也就是差不多晚上九点钟左右,杜永终于翻过高墙回到苏州城内。
不过他并没有急著回家,而是换上一套衣服、戴上龙形面具去了竹节帮总部。
正在商量事情的三和尹仲秋见状,立刻单膝跪地抱拳道:“恭迎龙主!”
“你们在干嘛?”
杜永走到近前,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信件饶有兴致地翻了翻。
三笑著回应道:“嘿嘿!我们正在商量著继续让竹节帮向南方扩张,争取在整个江南乃至两广扎下根,建立一个庞大的消息网络。”
“缉捕司允许了?”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竹节帮名义上可还在缉捕司的控制下呢,严格意义上属于受到后者支持和操控的江湖势力。
“缉捕司东南总衙门现在人手紧缺,迫切需要拓展更多的消息渠道。对于竹节帮的扩张,他们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大力支持。喏,那个新来的方统领还给我们送来了五万两银子和十几本武功秘籍。”
尹仲秋指了指不远处摆在显眼位置的木箱。
杜永走过去打开来看了一眼,瞬间便被里边白花花的银子闪得眯起眼睛。
至于武功秘籍,不过是一些武学等级不超过六级的二流武功。
不过从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能看出,缉捕司这是在大力支持和培养竹节帮,希望他们能快速扩张填补自身力量的不足。
“有意思!看来缉捕司现在也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呢。”
杜永轻蔑地笑了笑。
三咧开嘴嘲讽道:“他们能不急吗?蜀中那边背叛了皇家的缉捕司,已经暗中跟宋怀派去的探子进行了好几轮交锋,据死伤数量已经多达百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多高手都被抽调走去对付蜀中可能会发生的叛乱,哪里还有余力继续管相对稳定的江南。更何况咱们还控制著江西,朝廷和皇帝也怕缉捕司的动作引起您的误会。”
“干的不错。记住,我不需要竹节帮能捞到多少钱,只希望它能打探消息并给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穷人一点保障。要是有谁敢借机刮地三尺弄得民不聊生,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杜永在表示肯定的同时也发出了警告。
因为他很清楚,像竹节帮这种填补古代基层治理空白的江湖势力有多容易堕腐化。
只要下边的人稍微起点歪心思,什么高利贷、保护费、欺男霸女、买卖人口立马就会遍地开花。
“龙主放心!要是有人敢这么干,都不用你动手,我就会先毙了他。”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杜永听到这番话欣慰地点了下头:“好,我信你。现在跟我襄阳那边的情况吧。”
“襄阳?襄阳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啊!”
三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消息?!”
杜永立刻皱起眉头。
三赶忙点头解释道:“那边是螭吻在负责,他的确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怎么了,襄阳那边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襄阳那边有盗墓贼挖出了一口鼎,任何看到的人都会发疯并产生异种真气。目前已经有二十几个当地门派卷入其中,据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如果螭吻到现在还没有把消息传递出来,只能明他要么已经背叛了,要么已经死了或重伤昏迷,再不就是也成了发疯中的一员。”
“该死!那要立刻召集九卫吗?”
尹仲秋脸色先是微微一变,紧跟著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他可是还记得上一次在南昌的行动,对整个江湖乃至天下造成了多么剧烈的震动。
到现在很多人提起九卫都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毕竟有一位大宗师坐镇,还能聚集数百名高手同时行动,这力量已经远超任何一个名门大派,甚至能与风头正盛的千魔教一较高下。
不少江湖中人甚至已经开始暗中打听乃至主动投靠过来,希望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可以九卫这段时间快速扩张,跟那次行动有著直接的关系。
就连尹仲秋都暗中招揽了不少手下,组建了一个从属于自己的团体。
杜永摆了摆手:“不用,那样太过于招摇了。你们俩带点人手去一趟襄阳,看看螭吻那边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死了、疯了或重伤,那尹仲秋你就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螭吻。”
“遵命!”
尹仲秋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两只眼睛闪烁著如同宝剑出鞘般锐利的光芒。
自打从杜永这里获取到大量顶尖的剑法秘籍,他的武功进步速度就堪称一日千里,眼下已经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剑客。
只要假以时日,必然能跨过那一步成就宗师。
就武功而言,已经具备了成为九卫首领的资格。
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位置空出来,所以他只能先做三卫的副手。
但是现在,一个千载难逢的进步机会就摆在眼前,尹仲秋自然要竭尽所能地去争取一下,顺便报答龙主的知遇、传功之恩。
看到两个年轻人干劲满满的样子,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便从窗户跳出去飘然离开。
等回到府邸门口时,已经是亥时过半,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
他没有走正门吵醒门房,而是直接翻墙入后宅的院子里。
结果才刚地就发现,用来招待客人的大厅居然灯火通明,而且隐约散发出阵阵杀气。
发生了什么?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要知道在他出门的时候家里可都还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杜永径直穿过门廊走进客厅,看到董可、陶白和韩茗居然都没睡,全部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一名穿著打扮都十分妖艳性感的女人。
万花楼主?
杜永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同时也明白那股杀气是源自于天魔女。
唯有同为真魔境的杀气,才能冲散对方那种带有魅惑效果的武学意境。
“公子可真是个大忙人,居然这么晚才回家,让一群娇妻美妾独守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