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与此同时,远在襄阳城外的山上。
尹仲秋正在几个黑衣人的带领下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
为首的家伙指著里边低声汇报导:“人就在里边,您自己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不过心点,他现在六亲不认,会攻击一切胆敢靠近的人。我们有好几个兄弟,就是被他直接活活打死的。”
“知道了。你们在外面等著。”
尹仲秋拔出手中的宝剑,心翼翼地靠近。
结果才深入洞穴不到二十米,一个黑影就迎面扑来,双掌释放出充满压迫感的真气。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犹豫,立马使出自己最拿手的剑法,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刺向对方的脸。
铛!
伴随著一声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发动袭击的黑影不仅被逼退了,而且连脸上的面具也被挑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岁上下的面孔。
他不是别人,正是九卫中的螭吻。
不过跟平时那个气质略显阴沉的正常人不同,现如今的螭吻看上去与其是人,倒不如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野兽。
不仅毫无理智可言,而且浑身上下都沾染著干涸的血迹,嘴巴里更是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结合周围那些被啃食到只剩下白骨的动物遗骸,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吃生肉。
“螭吻?!”
尹仲秋尝试著呼唤对方的名号。
但是很可惜,螭吻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一个劲地发动猛攻。
尽管他的真气明显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可招式方面却没有了章法和意境。
要是换成其他超一流高手,遇到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感到十分头疼。
毕竟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但凡有一个不心就可能会阴沟翻船。
可尹仲秋的剑术在杜永的调教下早已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在确认对方丧失神志之后,他压根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迅速转变风格使出了杀招。
伴随著一道道寒光在空气中闪过,螭吻几个回合下来就发出了一声痛苦哀嚎。
因为这位九卫首领左臂的肌腱被剑锋切断了。
双手健全的螭吻尚且不是对手,失去一条胳膊自然就更不用了。
尹仲秋乘胜追击,没过一会儿便斩断四肢,将其变成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
看著躺在地上仍旧在拚命
挣扎,想要凑过来用牙齿撕咬自己的螭吻,尹仲秋头也不回地问:“他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
守在门口的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是那口鼎。自从传出有神鼎出世后,大人就带著一批人赶往现场,想要看看能不能抢过来献给龙主。可经过一番恶战,他就突然变得十分不对劲。尤其是回来之后,每天嘴里都在不停嘟囔著鼎、鼎、鼎,然后像著了魔一样带著所有人往山里冲。不少兄弟都因此而丧命,还有些侥幸逃过一劫躲了起来。经过这么一折腾,我们在荆襄一带的力量可谓是折损大半。”
“好吧,我知道了。按照龙主的命令,如果螭吻中招失去领导能力,那么我就要取而代之成为新的螭吻。你们谁有意见吗?”
尹仲秋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具用真气擦去血污,直接戴在自己脸上,换掉了原本用来遮掩真实身份的铁制面具。
“既然是龙主的命令,我们自当遵从。”
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带头跪了下来。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加入其中。
看著洞穴门口跪著的身影,尹仲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传我的命令,立刻召集所有人前来。”
“所有人?”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对,是所有人。我倒要看看这口鼎究竟有什么力量,竟然可以把整个襄阳地区哄得鸡犬不宁。”
尹仲秋死死攥著手中的剑,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
虽然在出发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取代对方的准备,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的顺利。
堂堂九卫之一的螭吻居然真的中招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更要证明自己比原本的螭吻更强、更有能力。
“遵命!”
黑衣人显然不敢违抗尹仲秋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对方可是得到了龙主的首肯。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不配合都意味著对龙主绝对权威的挑衅。
眼下的九卫之中根本没有人敢这么做。
随著原本听命于螭吻的人向尹仲秋表示臣服,这位青年剑客终于成功接手了整个襄樊及其周边地区的九卫势力。
不过他并没有杀死螭吻,仅仅只是将其控制起来打算带回去交给龙主处置。
毕竟整个九卫之中,就只有他和三是后晋级的新人,其余几个都是老资历。
为了避免对方产生误会,让他们看到现如今螭吻的状态是很有必要的。
就这样,在抵达襄阳之后不到一天,尹仲秋成功拿下螭吻并取而代之。
随著他的到来,这个庞大的地下网络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大脑,并且重新开始跟其他九卫的势力传递信息。
至此,其他人才终于知道螭吻和襄阳一带发生的情况。
作为好友的三更是第一时间送信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另外一边,借著夜色掩护离开襄阳城的杜永和陶白,按照白天打听到的消息径直来到四十里外的一座深山。
他们没有惊动在这里与真武派联手巡逻的江湖中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林和山洞,最终抵达了墓穴入口。
跟想像中的气势磅礴不同,这个墓穴看起来并不算大。
确切地,它压根就不是一个按照墓穴结构建造出来的东西,反倒更像是给活人住的。
不仅有一条从外面山泉引入的水渠,而且内部还有卧室、厕所等专用的房间。
只不过由于长期没有人居住和清理,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跟蛛网。
地上和墙上能看到很多黑褐色的血迹,以及打斗时造成的破坏。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痕迹都是前不久爆发大混战留下的。
尸体应该是被搬出去由家属收敛安葬了。
“师父,这地方好像有点奇怪。你看,这个入口除了最外面的部分是从外往里挖,里边的部分反倒像是有人在从里向外挖。”
陶白一针见血指出了最可疑的地方。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眼力不错。我觉得真实情况应该是这里原本关了一个囚犯,囚犯拚命想要逃脱,所以一直在沿著这条线往外挖。可就在他即将要成功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放弃了。也许是死了,也有可能是换了方向,总之他没能挖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隧道。
但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开始从外面往里挖,最终挖通并发现了这个地方。”
“所以这里与其是一座墓穴,倒不如是一个囚笼?那里面的囚犯呢?”
陶白饶有兴致地追问。
她明显对于这种充满了未知和神秘的情况非常感兴趣。
“可能逃出去了,也可能是死在了什么地方。毕竟咱们又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人,更不知道这里原本是否还有遗留下来的骸骨。走吧,继续深入,先看看那口鼎再。”
罢,杜永主动结束交谈,跟著地上的血迹前进。
跟上一次探索古墓的时候不同,这里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存在的痕迹。
直至走到最后一个房间,他才看到那个屹立在中央的青铜大鼎。
这玩意足有一丈高,整体呈圆形而非方形,上边有大量模糊不清的花纹和铭文。
在正朝著入口方向的位置上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大字生。
除了鼎之外,还有一副横在角里的石棺。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石棺,所以闯入的人才会认为这里是一座墓穴。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住的地方摆一个棺材。
“师父,看到这鼎之后我感觉浑身燥热,并且总感觉眼前有模糊的幻象一闪而逝。”
陶白迅速将体内发生的变化了出来。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我也感觉到了。不过不用担心,你只要把自己的杀意释放出来,这种影响就会自己消退。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那个石棺里究竟是空著的,还是有一副骸骨在里面。”
“我也挺好奇的。要不————咱们打开来看看?”
陶白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由于一直保持著祭拜祖先的传统,所以中原汉人一直对挖坟这种事情相当忌讳。
所以哪怕这里发生了激烈的厮杀,石棺也始终没有被打开过。
这一点从周围灰尘、蛛网的完整性就能略窥一二。
“行啊,那就打开看看吧。”
杜永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才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坚定地认为人死了就是死了,既没有阴曹地府、也不存在什么转世投胎。
至于墓穴里陪葬的东西,只要活人用得上,完全可以拿走。
当初他从曾继的棺材里捞竹简时就没有任何避讳,甚至先把骸骨捡出来放在一边,等整理完毕后再重新放回去。
“哈!就等你这句话了!”
陶白一个箭步冲到石棺前,释放大量真气丝线插入石棺盖子的缝隙,随后轻轻向上一抬,沉重的盖子就这样被托举起来。
等扬起的灰尘和大量蜘蛛网消散,两人才看到棺材里果然躺著一具白色的骸骨。
它大概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四肢健全没有任何受伤或断裂的迹象。
在棺椁内侧的墙上,赫然刻著一行醒目的“恨”字。
这些字一个比一个用力,一个比一个充满情绪。
透过这些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死者在临终前最后时刻的那种愤怒、不甘和绝望。
“看来他应该就是那个被囚禁在这里的人了。”
杜永直截了当出了自己的判断。
陶白笑著调侃道:“看来这家伙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选择自己躺在棺材里等死。而且这副石棺原本就是给他预备的。”
杜永点了点头:“不错。把他囚禁在这里的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让他死在里边的准备,所以特地准备了一副石棺放在这里。不得不,这种直接告诉对方“你一定会死”,然后让其在痛苦、挣扎和无助中等待死亡降临的做法,简直不是一般的残忍。因为相比起干脆直接的死亡,等待死亡的过程才是最煎熬、最折磨的。”
“你觉得这副骸骨是谁?那位五代十国中南平国的开创者,魔主高季兴吗?又是谁把他囚禁在了这里?”
陶白一边问,一边走到近前,仔细查看棺材里的情况,试图找到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但是很可惜,她失败了。
棺材里除了骨头和那些“恨”字,压根什么都没有。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杜永向来不会在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问题上浪费时间,立刻调转方向开始研究起鼎。
要知道把“意”融入到一件物品中,可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它不仅需要制作者拥有极高的武学境界,同时还得在绘画、书法、雕刻、铸造等领域拥有极高的水平。
可研究了几分钟之后,杜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幻觉并不来自纹路和铭文,反倒是源自于鼎本身。
确切地,是铸造鼎的材料。
由于他的锻造技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程度,所以稍微在鼎的表面切开一个口,就发现其材料中蕴含著大量的钙质。
再结合史书中的记载,这些钙质是从哪来的就不言而喻了。
“好家伙,原来拿人铸鼎居然是真的。不,不对,这不是拿人当材料那么简单,还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注入了枉死之人的怨念。高季兴竟然把炼人丹那一套拿来铸造了一个鼎!”
杜永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时也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五代十国时期的魔主们究竟是一群什么货色。
“高季兴花费如此大的力气铸造这个鼎有何用?”
陶白一脸不解地皱起眉头。
杜永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永生!”
“永生?!”
陶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永生。”
杜永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紧跟著解释道:“还记得涂家那个年轻人体内的狂躁真气吗?通过这个鼎,高季兴可以直接让别人在身体里生成自己的真气,然后不断吞噬直至取而代之。等时机成熟,他就可以把这些受害者抓起来淬链人丹供自己享用。每吸收一个受害者,他的功力就会更精进一分,同时通过夺取血气也能不断滋补身体使其停止衰老。
换言之,这个疯子是想要把全天下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鼎炉。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控制那些失去理智退化成野兽的人。”
“听起来这好像是一门很厉害的魔功?”
作为最适合修炼魔功的天魔女,陶白在听完这些分析后立刻就有了反应,两只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大鼎。
“别练!这魔功还不知道有什么缺陷呢,等我弄清楚之后再。”
杜永直接打断了对方的专注,紧跟著眯起眼睛开始自己领悟。
由于有“无我无相”这个天赋,他完全不担心那些幻象会对心智造成什么影响。
陶白见状,主动站到入口处担任起护法职责。
随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杜永身上的魔意也变得越来越浓厚。
尤其是杀意和生杀予夺,开始逐渐与鼎里散发出的意境相互融合。
等时间来到后半夜丑时,他身上的滔天魔意终于爆发,恐怖的真气直接将屋内包括石棺在内的所有东西全部碾碎。
巨大的响声和振动传出去好几里远。
头顶天花板上的灰尘和石块更是如雨点般下。
“该死!这下麻烦了!”
陶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她百分之百肯定,那些在外面封锁巡逻的江湖中人肯定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但下一秒————
天魔女就看到
一抹残影从身后闪过。
“走!”
当杜永的声音传入耳中的刹那,她整个人已经被拽著飞出去十几丈远,一个起便冲出洞口,化作大鸟腾空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以真武派为首的江湖中人才姗姗来迟。
他们一股脑涌入想要抓住闯入者。
可当来到最深处看到碎裂成一地的棺椁,还有同样被震碎的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武派的掌门更是弯下腰捡起一块鼎的碎片仔细察看,随后脸色勃然大变:“这————
这居然是被人用魔功真气震碎的!”
“什么?!”
旁边另一个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时之间,现场变得一片死寂。
因为通过招式打碎鼎不难,很多高手都能做到。
但要是纯粹用真气将其震碎,那就只有武学宗师和真魔境的高手才行。
莫非这件事情背后是魔道中人的阴谋?
该不会是千魔教的手笔吧?
原本就疑神疑鬼的人群现在只感觉脊背发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躲在黑暗之中注视著自己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