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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气散尽，晨光彻底满城中村老街。

酸菜汤撤去烈火结界，周遭燥热压抑的气息瞬间褪去，巷口的人间烟火气重新回笼。早点铺的油锅滋滋作响，大爷大妈的闲谈声此起彼伏，方才那半分钟的诡异躁动，仿佛从未发生过。

普通人的感知本就迟钝，只隐约觉得方才心头莫名一闷，转瞬便抛之脑后，该买菜的买菜，该吃早餐的吃早餐，市井喧嚣照旧。

唯独三轮车旁的黑心食材商老黑，浑身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怔怔看着地上开裂的黑色老坛，看着坛中那一堆发黑发腐、彻底失去腌菜色泽的烂菜叶，瞳孔微微震颤。

方才被金色汤水灵气净化过后，所有伪装尽数剥离。

哪里是什么秘制老坛慢发酵？

分明是积压数年、霉烂变质、靠着阴浊煞气勉强维持外形的废料烂货。

之前那股子厚重酸香、能勾人食欲的味道，根本不是食材本味，是缠绕其上的贪煞浊气，刻意迷惑人的嗅觉和味觉！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老黑喉咙发干，声音发颤，再也没了方才嚣张跋扈的半分底气。

以前摆摊做生意，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卖的是低价劣质货、库存积压货，顶多是缺斤少两、口感差劲，最坏也就是让人吃坏肚子、闹场病。

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会冒黑雾、会滋生邪祟、会乱人心性的酸菜？

这已经不是黑心买卖了，这是在不知不觉中，害人沾邪、养煞酿祸！

巴刀鱼弯腰，随手拨了一下坛中腐烂的菜叶，指尖残留的厨道玄力微微一动，残余的细碎浊气瞬间烟消云散。

“你心里应该清楚。”他语气平淡，没有训斥，也没有追责，只是陈述事实，“你这批货，不是普通过期腌菜。是常年堆积在玄界缝隙周边，被阴浊气息浸泡、被负面情绪滋养，硬生生变异出来的煞性食材。”

“普通人偶尔吃一次，只会心绪烦躁、失眠多梦、体虚乏力，查不出任何病症。长期食用，浊气积于五脏，心性日渐阴郁，戾气缠身，病不断，大病潜伏。”

酸菜汤抱着胳膊，补了一句，火气收敛不少，只剩实打实的吐槽：“最坑的是，你赚着差价，帮暗处的东西养口粮。你卖一份烂酸菜，食魇教就多攒一分负面情绪，整条街的人跟着你遭殃。”

“食……食魇教？”老黑一脸茫然，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只觉得浑身发毛，“那、那我之前送出去的几十坛货……那些吃了的食客……”

他越想越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大半年，他靠着这批低价“秘制老坛酸菜”，几乎垄断了整片城中村餐馆的腌菜供货。

前后送出去上百坛，整条街大半店铺都拿过他的货。

若是真像眼前这三人所，吃了会积煞染邪……

他不敢往下想。

娃娃鱼轻声开口，一语戳中要害：“不用慌，也不用侥幸。整条街，大半人身上，都沾了淡淡的食魇浊气，轻重不一，都是长期食用变异食材累积的暗疾。没人暴病，没人出事，是因为浊气分散、缓慢侵蚀，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她的读心探气天赋，扫过整条老街，清清楚楚。

沿街数十户商铺，往来上百个路人，几乎人人身上都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黑雾气。

有的浅、有的深、有的刚沾染、有的积淤数月。

最严重的几家，正是常年大量采购老黑酸菜的面馆、吃铺，店内食客的浊气浓度，已经快要达到爆发临界点。

换言之——

不是没有祸事，是祸事在悄悄蛰伏，温水煮蛙，慢慢扎根。

等到哪天情绪崩塌、压力爆棚、煞气汇聚，就是灾病爆发、心性扭曲、招惹邪祟的开端。

老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那现在怎么办？我、我真不知情啊！我要是知道这东西这么邪门，打死我也不敢卖！”

他常年唯利是图，黑心是真，贪利是真，但骨子里就是个普通市井民，胆子极，只敢坑钱，绝不敢害人命、沾邪事。

今天亲眼见识玄异场面，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巴刀鱼看了他一眼：“不知情，是你的侥幸。牟利害人，是你的过错。错了就要认，出事就要补。”

“你这批所有变异腌货，全部就地销毁，一坛不留。从今天起，不准再碰任何来路不明的库存食材、密闭腌货。”

老黑连忙点头如捣蒜：“烧！我马上全部烧掉！一坛都不留！再也不卖了！”

“其次。”巴刀鱼指着整条热闹的老街，“整条街的人，积煞已久，暗藏暗疾。浊气不入骨、不夺命，却扰心神、耗气血、折精神。寻常医药查不出、治不好，拖着只会越来越重。”

老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咬咬牙：“我赔！我全部赔偿！谁家吃出问题，我出钱看病！”

“看病没用。”巴刀鱼摇头，“俗世医药，治得了肉身病痛，治不了玄煞淤积、心绪暗疾。能净化这种食材浊气的，只有厨道正气、烟火灵韵。”

酸菜汤眼睛一亮：“刀鱼哥，你的意思是？”

“摆摊。”巴刀鱼看向巷口空旷的石坪，语气笃定，“今日不开店，开门义诊。”

“厨道义诊摊？”酸菜汤瞬间来了兴致。

寻常修士除邪镇煞，要布阵、要施法、要动用灵力法器，动静极大，代价极高。

唯独巴刀鱼的厨道玄力，得天独厚。

以寻常食材为引，以人间烟火为媒，以中正汤食渡厄，温和、无害、润物无声，最适合净化市井普通人身上的细碎浊气、情绪暗疾。

不用惊天动地的大战，不用杀伐凌厉的术法。

一碗清汤、一味食补、一缕烟火，便能化解整条街潜藏数月的暗潮隐患。

这便是市井玄厨的修行，最接地气，也最守护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