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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四十,江城一中。
冬日的阳光隔着薄雾,懒洋洋地洒进校园。高三实验班的教室里,却早已热闹起来。
早读刚结束,距离第一节语文课还有十分钟。
王小胖嘴里叼着半块肉松面包,手里攥着一支中性笔,正拿《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皮当鼓面,一下一下敲得起劲。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他闭着眼,摇头晃脑,唱到周昇那段高亢的戏腔时,嗓子一劈,差点把自己送走。
“行了,小胖,收收神通吧。”
前桌的陆小渔转过身,手里捧着一盒热牛奶,心情好得连脚尖都在桌下晃悠。
“再唱下去,楼下还以为咱们班闹鬼呢。”
“小渔姐,你不懂!”
王小胖咽下嘴里的面包,脸上满是喜悦。
“你哥前阵子去庐山一天三首诗,那段时间,我做梦都在背诗。”
“现在总算熬出头了!你哥这回老老实实写歌,没去爬泰山,也没去逛黄山,还给我们整出这么一首神仙曲子,应该是良心发现了。”
旁边几个男生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赤伶》太好听了,最重要的是,不用抄写和背诵!”
“谢陆学长不杀之恩!”
听着同学们夸自己的亲哥,陆小渔下巴微微一扬,嘴角那点小骄傲怎么也藏不住。
她正准备谦虚两句,同桌林晓晓忽然笑出了声。
“你们高兴得是不是有点早?”
“忘了前几天评论区那个热评了吗?”
“什么热评?”王小胖抬起头。
“就是陆学长刚官宣要写主题曲那会儿,有个顶着梅花鹿头像、ID叫‘纯鹿人’的网友,发了一条评论。”
林晓晓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腔拿调地念了起来:
“建议大家别高兴太早。万一歌词写得太优美,被语文老师拿去当课外阅读理解,那乐子可就大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王小胖笑得脸上的肉直颤,大手一挥。
“古诗词鉴赏也就算了,流行歌曲还能考阅读理解?他就一个网友,他懂什么阅读理解?”
“就是!”
学习委员推了推眼镜,一副专业人士的口吻。
“哪有随随便便拿一首商业推广曲当真题的?这人八成是网上泡久了,专门吓唬咱们高三学生的。”
陆小渔也笑了,低头吸了一口牛奶。
“放心吧!蒋老师平时是严了点,但总不至于听首歌都要我们分析中心思想吧?”
话音刚落,预备铃响了。
教室前门随即被人推开。
蒋寒穿着一件灰色呢大衣,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
他今天没拿课本,手里倒是抱着一叠刚印好的A4纸。纸张边缘还带着些许温度,淡淡的油墨味飘进了教室。
还在说笑的学生,渐渐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那叠纸上。
不知为什么,大家心里同时冒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蒋寒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灯光落在镜片上,映出他那张“核”蔼可亲的脸。
这副笑容,高三学生再熟悉不过了。
“看起来,大家早读之后精神都不错嘛。”
蒋寒笑着扫视全班,语气格外温和。
“最近是不是都听了陆学长那首《赤伶》?”
台下不少学生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