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远怔住了,似乎没明白陈默的意思。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始终都说不出来。
刘萱在旁边轻轻笑了,淡淡开口道:
“宋先生,陈先生的意思就是…”
“你上辈子找过她,这辈子还找到了。”
“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
“说明你们缘分没尽。”
“既然没尽,就别辜负。”
宋文远怔怔地看着手里被推回来的三十块钱,又看看陈默。
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师傅。”
“谢谢……”
他声音有些哽咽,没说完。
陈默摆摆手,笑着开口道:
“香燃尽了,回去吧。”
宋文远点点头,把钱揣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
“师傅,您还没告诉我……”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前世今生?”
陈默看着他,淡淡说:
“有没有,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宋文远愣了愣,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笑容。
他点点头跨过门槛,走进了夜晚的街道里。
铺子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二虎挠挠头,似乎对刚才宋文远的事情还有些好奇:
“陈哥,他手臂上那个字真是上辈子留下来的吗?”
“俺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样子的胎记。”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街道尽头一眼。
刘萱想了想,轻声回道:
“他改名字,是因为那个梦吧?”
“梦里那姑娘叫他宋文远,他就把自己变成了宋文远。”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二虎恍然大悟,又问:
“那他咋知道就是她呢?脸都不一样。”
陈默看向门外,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认人不用脸。”
他顿了顿:
“要用心。”
“有些人这辈子是注定的缘分,躲是躲不掉的,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出现。”
“就好比人一直都在寻求正缘,但一直都找不到。”
“其实,不用太过于纠结眼前人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只需要做好自己,那么冥冥之中自然会有安排。”
二虎眼前一亮,终于有些懂了陈默的意思。
“陈哥,你的意思就是那个梦里面的女孩,其实就是那宋老哥命里注定的人。”
“现在属于是两个人终于在这个时间段遇到了!”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刘萱在柜台上整理了一番,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夜已经深了,早已看不见宋文远的背影。
她看着陈默轻声问道:
“陈先生,您说他明天会去买花吗?”
陈默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
“会。”
“等了二十多年,不差这一晚上。”
“说不定他到时候还会回来感谢我呢。”
第二天傍晚六点,城西。
宋文远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后面,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灰夹克换成了深蓝色外套。
破天荒把胡子刮了,头发也用摩丝打理过。
手里攥着陈默给他的三十块钱。
他看着花店门口那个进进出出的身影,心跳得厉害。
是她。
还是那件米白色的围裙,还是那个扎起来的马尾。
她在给门口的绿萝浇水,水壶倾斜着,水流细细地洒在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