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商户出身的贱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碰上个疫病,装模作样了几日,怎么就得了这天大的功劳和名声?”
“我不服!我死也不服!”
苏晚晴想起自己百般筹谋,想起自己对着燕王的倾慕,再对比乔婉如今被万民感激、被圣旨嘉奖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还有那些泥腿子,竟去给她送什么万民伞?一群贱民,懂得什么?”
这下好了,如今满京城都在夸她仁德。
“吱呀!”
忽然,房门被人推开了。
“够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苏晚晴猛地回头,只见她娘正沉着脸站在门口。
苏夫人保养得宜,穿着绛紫色缂丝褙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圆髻,插着赤金点翠大簪,通身透着掌管中馈多年的主母气派。
此刻,她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慈和,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与严厉。
苏夫人挥退了下人,看向苏晚晴时,不禁更失望了。
“娘……”
苏晚晴唤了一声,气势先弱了三分,但委屈和不甘立刻涌上。
“你不知道,那乔婉她……”
“我不知道?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苏夫人打断她,语气生硬极了,“圣旨明发,赏赐丰厚,御笔亲题牌坊,着史馆载录其功,整个京城还有谁不知道?”
“可我知道这些,是为了让你爹在朝中应对有度,是为了我苏家权衡利弊,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像个市井泼妇一样砸东西的!”
苏晚晴被母亲的气势所慑,又觉委屈:“娘,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那你待如何?也去治一场瘟疫?也去收拢万千流民?还是你能让皇上也给你下一道这样的圣旨?”
“我……”
苏晚晴语塞。
“你不能!你只能在你的闺房里,对着你的丫鬟,砸几件不值钱的玩意,骂几句上不得台面的话!”
这话句句诛心。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又红,本想反驳,却又住口了。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心思要深,手段要高明!哪怕心里恨毒了,面上也要笑得比谁都甜!”
苏夫人愈发严厉,觉得这个女儿太不中用了。
因为乔婉得了赏赐,她就方寸大乱了?她就原形毕露了?
她这副样子要是传出去,莫说跟燕王妃比,就是寻常官家小姐,也是比不过的。
到那时,她爹在朝中还要不要脸面?
苏家的门风,又要不要了?
苏晚晴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羞愤,又难堪。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你给我听清楚了,燕王妃如今风头正盛,圣眷优隆,民心所向。莫说你,就是我见了她,也要客气三分。”
“这个时候,谁去触她的霉头,谁就是傻子。”
苏夫人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把你的那些小心思统统收起来,好好做你的尚书府千金,就算见了乔婉,也要给我笑着,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是娘,我不甘心……”
苏晚晴声音哽咽。
“不甘心就憋着!”
“在这京城里,想往上爬,想压过人,靠的不是你不甘心,是你的脑子,是你的手段!砸东西骂人能让你当上燕王妃吗?能让你也得块御笔匾额吗?”
苏夫人最后丢下一句:“你给我好好反省,若再有丝毫失态,或在外面对燕王妃有任何不敬之言……”
“你外祖家那边,正好缺个懂事安静的女儿去陪老太太住几年。”
说完,苏陈氏转身离去了,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苏晚晴僵立在原地,寒意刺骨,因为她知道娘亲说到做到,但她是万万不想去外祖家的。
这下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