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苏小姐既已知错,本宫也不便再多追究。望你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如今日这般,失了大家闺秀的风范。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苏晚晴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直起身,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经此一闹,宴会的气氛到底冷了下来。
永宁公主兴致缺缺,又勉强应酬了片刻,便以更衣为由暂且离席。
众人心思各异。
接下来的时间,虽仍有笑语,却总透着几分尴尬与微妙。
柳芊芊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乔婉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这位燕王妃,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既维持了自己的风度,又狠狠打了苏晚晴的脸,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她垂下眼帘,心中的盘算,转得更快了。
乔婉说道:“砚儿,你方才那首诗,作得极好。”
“娘过誉了,儿子只是心有所感。”
“心有所感,方能下笔有神。”乔婉微微一笑,不吝夸赞,“你的才思气魄,娘一直知晓,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你锋芒太露,虽是才华使然,却也难免招人嫉恨。”
“苏家小姐之事,你看到了?”
江砚眉头微蹙,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清明与冷意:“看到了。无理取闹,自取其辱罢了。娘不必为那等人生气。”
“并非生气,只是提醒你,这世上并非人人都能见得别人好。”
他有才华,有志向,这是好事。
但往后行走于世,需得更谨慎些,才能走得更远。
赞誉声中,要能持身端正。
嫉恨目光下,更要懂得藏锋守拙,明哲保身。
今日之事,公主维护,众人赞叹,是幸事。可若有一日,无人维护呢?
乔婉看着儿子,轻轻说道:“砚儿,你要记住,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一时压过何人,而在于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保全自身,稳步前行。”
“你的路还很长,不必争这一时意气,平白失了身份,扰了心境。”
江砚认真听着,心中的烦躁渐渐被抚平了。
感动。
又有些羞愧。
“儿子明白了。”江砚郑重应道,眼神愈发沉稳。
乔婉见他听进去了,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砚儿天性仁厚,但有时过于端方,须知世间人心叵测。
不过,也无须过分担忧,他有他的立身之本,她也会一直在他身后的。
乔婉顿了顿,语气又轻松了些,带着些许调侃:“不过,今日公主对你的诗,倒是格外赞赏。”
江砚耳根一热,面上却强作镇定,“公主殿下雅量高致,赏识诗才罢了。”
乔婉但笑不语,不再深究。
另一边,苏晚晴一直在看着乔婉和江砚的动静,见他们不时耳语,还以为他们在说自己的坏话,心中又开始怄气了。
他们害自己丢了面子,还敢嚼舌根?
呵!
欺人太甚了!
都是乔婉害的,如果没有她……
一个恶毒的念头闪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