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宽这才回头对周主任微微弯了一下腰,小声的说:
“周主任,我跟戴小姐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其实石宽心里说不能想文贤婈,因为不是他的妻子。可见面了,行动却完全和心里所想的相反。现在不等周主任回应,就跟着文贤婈的屁股后面走出去了。
这么多次见面,他已经知道文贤婈在周主任和韦屠夫眼中的分量,周主任不会不同意他出去的。
文贤婈把石宽带出了监区,过了监狱的前院,还出监狱的大门口,走了一小段路,这才停下来,冷冷地问:
“想贤莺了吗?”
这话问得很突兀,但石宽想都不想就回答。
“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文贤婈心里有些酸,在对文贤莺方面,石宽应该是个好丈夫。如果石宽也是她的丈夫,那也会像对文贤莺那样对她好吗?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封信,扔给了石宽。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写信来了。”
“贤莺写信给我?”
石宽声音都颤抖了,立刻伸手出去。因为文贤婈真的是扔着信,信像树叶一样,这边飘一下,那边飘一下,他差点就接不到。
看石宽这卑微的样子,文贤婈的心更加的酸了。如果真的逼石宽也把自己娶了,贤莺会开心吗?石宽会开心吗?她自己逼来的爱,那是爱吗?
石宽颤抖着,把那写着“贤婈转交石宽夫”几个字的信撕开,一点一点的默读着。不到半分钟,他就有些尴尬,拿着信走到了文贤婈面前。
“这个,这个字怎么读?”
文贤婈翻了个白眼,把信抢了过来,骂道:
“蹲下,像狗一样乖点,我就读给你听。”
石宽只是不知道那个字怎么读,但联系上下文的意思,还是能明白是什么的。只是文贤莺写来的信,他倍感珍惜,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这才求文贤婈告诉。
他有愧于文贤婈,又想知道那个是什么字,理所当然的就听话。别说是让他蹲下,就是学狗叫都愿意。立刻听话的蹲了下来,还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条听话的狗,就差没往外伸舌头了。
文贤婈只是想吵架,并不想侮辱石宽。石宽这么乖巧的学狗,惹得她差点笑出来,赶紧把那信给念了。
“致宽吾夫,展信安。”
石宽只是问某个字怎么读?文贤婈却想看文贤莺写了什么,就继续读下去。
“纸短情长,千言万语凝于尺素,唯愿你展信便知,我与阖家对你的思念,早已漫过数月风霜,沉甸甸压在心头。别后晨昏,总觉庭前寂静,孩子们常倚门远眺,问‘爹爹何时归’,亲友们也时时念起你,闲话间总盼着能再听你说说话,这些牵挂,一张纸如何装得下?”
“年前腊梅初绽时,腹中孩儿终是平安落地,如你往日念叨的那般,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心盼,石心盼——盼的是你早日挣脱桎梏,亲手抱抱这盼了许久的幺女,盼的是一家团圆,再无别离之苦。你素来偏爱女儿,这份心意我记在心底,如今看着心盼眉眼间隐约的灵气,竟也越发盼着日后能再添一个,让家里更热闹些,只是这一切,都要等你回来才好。”
“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大儿有消息了!他与罗念、冬生一同投了湖南李将军麾下,扛起枪保家卫国,总算是不负你平日的教诲,成了有担当的男子汉。这般荣耀事,我第一时间便想告知你,愿你在南雍听闻,也能稍解愁绪,与我一同为他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