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这个拖累似乎可以有另一种用法,那就是他的挡箭牌,没想到你和你儿子都很配合,都不用他怎么调教,自己就变成了趁手的工具,我想他那时候应该能高兴的笑出声吧。”
说话的,是吴观云。
看到吴观云的时候,周文斌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去找趁手的工具,同时又想站起来,但脚下一个打滑,他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你……你……”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吴观云笑着,“有点困难,那些警察实在太难对付了,我想尽办法,还得有人帮忙才能跑出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周文斌终于站了起来,他指着吴观云,“你他妈来我家干什么!”
“你家?”吴观云在狼藉中朝他走过去,脸上带着嘲讽的笑,“这房子是我妹妹选的,是她装修的,费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姐妹俩的血汗钱,你家?这算什么你家,周文斌,在这个世上,你哪有家?”
周文斌憋了好半天,恼羞成怒地吼:“放屁!你放屁!你给我滚,我看在她的份上饶你一条命,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今天……今天……”
“今天我就死在这里?”吴观云只是冷笑,她脸上的蔑视更加浓重,她依旧往前走,“周文斌,你哥哥杀了我妹妹,那么……我杀了他弟弟,天经地义,很公平的吧?”
“你他妈在说什么!”
在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吴观云突然抬起胳膊,一声闷闷的枪响在房子里炸开。
周文斌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为什么会有枪?
她哪来的枪?
这是当下唯一充斥在他脑海中的想法,等痛苦蔓延开来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
他倒了下去。
倒在那堆狼藉之上,倒在黏腻的,发酵的酒精液体上。
他要死了吗?
他想,不行啊,他周文斌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吴观云蹲下去,刚才那两枪带来的震感让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但她心里却畅快无比。
她又掏出一把匕首来,颤抖着胳膊将刀尖戳进周文斌身体里。
“我误会她了。”她说,“她很早之前就在为我留生路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做了很多事,她就是怕有一天,我会走投无路,她甚至连自己的命都算进去了,你看看,我妹妹,她除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她还那么聪明。”
刀子拔出来,鲜血溅出来,她的愤怒中带着哽咽,刀子又刺进去,“可那天晚上,我对她说了那么多重话,我还打了她,我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墙上撞,那一刻,我真的想过弄死她,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们只有彼此了啊,可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么个脏脏的男人,她拖累着我,将我们两个拖进了地狱,”
周文斌想开口,但一张嘴,满腔的血就往出来涌。
但刺在身上的刀子一点都没少。
“我们两姐妹,这辈子总在身不由己,以前因为贫穷要低着头缩着腰过日子,后来遇到你们兄弟俩,要为了活下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再后来,要为了自由低着头,回头看看,我竟然想不到哪一个岔路口能让我们姐妹俩过上另一种生活。”
“不对……不对……”
她的气息越来越不稳,但刀子刺进去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并且越来越频繁,“如果不会遇到你们,我们可能会走上另一条路!那条路平淡,真实,自由,踏实!是你们,是你们啊!”
她的脖颈突然感受到一抹刺痛。
她愣了一下,看向眼前这个人。
周文斌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扎在了她的脖子上。
血液喷涌。
“挺好,挺好。”她开口,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咱们一块下地狱,到了阎王殿,大家都一样,都要进十八层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