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总。”
王启刚直盯著他的眼睛:“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十年十二年我王启刚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是,你现在难,但你想过没有,我比你更难!”
说著,王启刚拿起了茶壶。
一边续茶一边讲:“现在不只是林东凡盯著我,省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著吴州我要是明著帮你,明天纪委就会请我去喝茶!我只能迂迴,只能等机会,明白吗”
赵天宇沉默不语。
“下周,省经贸考察团会来,这是机会。”
王启刚继续讲:“我已经安排好了,重点带考察团看『云鼎山庄』的工程。你那边的『復工復產』场面,做得怎么样”
“已经在弄了。”赵天宇闷声道:“找了八十多个工人,设备也调过去了,媒体也联繫好了。”
“不够。”
王启刚摇头。
又进一步做出指示:“要做得像样。工人不能太少,场面要热闹,要真有施工的样子。媒体那边,不光本地媒体,省里的记者也要请。报导要正面,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赵氏集团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克服困难,积极復工復產,为吴州经济稳定做出贡献。”
赵天宇皱眉:“审计组还在呢,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
“就是要大张旗鼓!”
王启刚斩钉截铁地强调:“赵总,政治上的事你不懂。有时候,声势比事实更重要。只要考察团看到了热闹场面,省领导看到了正面报导,舆论起来了,审计组那边就好办。到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赵氏集团已经积极整改,復工復產,为保民生、稳经济做出了实际努力。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冻结资產、影响企业经营,不符合『优化营商环境』的大方向。”
听到这,赵天宇不由得两眼发亮。
他听明白了。
王启刚要造势,要用舆论和上级的压力,来倒逼审计工作儘快“圆满结束”,以此堵住林东凡的嘴。
“那审计组那边……”赵天宇问。
“审计组组长严文斌,是我的人。”王启刚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放心,具体该怎么审、审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该结束,他心里有数。”
“那就好。”
这回,赵天宇终於鬆了口气。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茶是苦的,但他觉得甜。
“王书记。”赵天宇放下杯子,语气恭敬了许多:“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两件事。”
王启刚竖起两根手指。
不急不慌地讲:“第一,把云鼎山庄的场面做好做足,做到让考察团和省领导都挑不出毛病。第二,这段时间低调点,別再招惹林东凡。”
“我明白。”
“还有,”王启刚顿了顿:“你那个妹夫苏庆余,最近在忙什么”
赵天宇一愣:“他就那样吧,整天搞些文艺赞助,不成器。”
“多盯著点。”
王启刚眼神深邃:“我听说,他最近跟市长夫人走得很近。这种时候,身边人一定要管好。別让一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坏了大事。”
赵天宇心头一紧:“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王启刚摆摆手:“只是提醒你,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