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在田埂上坐下,伸出右手。
李怀仁也坐下,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部。
阳光暖暖地照着,药香包围着他们。
江晚柠,晨晨和老陈也紧张地围了过去。
李怀仁把了很久。
先是右手,然后是左手。
他的手指在寸、关、尺三个部位轻轻移动,时而抬起,时而按下,像是在倾听身体最深处的语言。
风吹过,金银花摇曳,送来淡淡的花香。
终于,李怀仁松开了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脉象,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怎么样?”马尔萨斯蹲下来,急切地问。
李怀仁睁开眼睛,目光看向远山,又转回瑞秋身上。
“很奇怪……”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药香中显得格外温和,“从脉象看,你的气血运行……很正常。”
“正常?”马尔萨斯不敢相信,“可是她明明有肿瘤……”
“我知道。”李怀仁抬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按照西医的说法,肿瘤是异常组织,会消耗身体。但从中医角度看——”
他转向瑞秋,眼神里有探究,也有赞叹:“你的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节律均匀。这是‘平脉’,健康人的脉象。”
瑞秋茫然地眨眨眼,显然没听懂。
“意思是,”江晚柠蹲下来,帮她翻译,“从脉象看,你的身体很健康。”
“可肿瘤……”马尔萨斯还是不明白。
李怀仁摘了片紫苏叶,在指尖轻轻捻着:“在中医看来,疾病是身体阴阳失衡。肿瘤是‘邪气’聚集。但如果身体自身的‘正气’足够强大,能够与‘邪气’达成一种平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药田:“就像这片土地,有肥沃的土壤,也有贫瘠的石块。但只要整体生态平衡,庄稼就能好好生长。”
“您的意思是,”江晚柠试着理解,“瑞秋的身体在和肿瘤‘和平共处’?”
“可以这么说。”李怀仁点头,“从脉象看,肿瘤确实存在——在某个局部,脉象有细微的涩滞感。但这种涩滞没有影响到整体的气血运行。她的五脏六腑功能都很正常。”
他看向瑞秋,秋阳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光晕:“这说明你现在的身体自身调节能力非常强。肿瘤虽然是‘邪气’,但你的‘正气’足够强大,把它限制住了,不让它影响全身。”
瑞秋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所以……我现在的状态是好的?”
“不仅是好,是非常好。”李怀仁很肯定,“很多癌症患者,即使肿瘤很小,脉象也会出问题。但你的脉象……平稳得不像个病人。”
马尔萨斯激动地握住妻子的手,眼眶发红。这半年来的忐忑、焦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