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是圈套!”
“张良的目标……是父皇!”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连了起来。
丹阳那数万条无辜的性命,那滔天的洪水,那所谓的瘟疫……
根本不是冲着他扶苏来的!
那是一份祭品!
一份用数万冤魂的鲜血书写的“天意”,一份献给咸阳宫中那位至高无上君王的请柬!
王毅的反应截然不同。
“噌——!”
一声凄厉的剑鸣,他的佩剑悍然出鞘!
在扶苏惊愕的目光中,将那柄利剑,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刺入了桌案上的军事地图!
剑尖穿透羊皮,死死钉在了“云梦泽”那片水网密布的区域。
“张良贼子尚未授首,楚地人心鬼蜮难测!”
王毅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颈上青筋暴起,
“陛下此时东巡,与将帝国的咽喉,主动送到叛党的刀口上,有何区别?!”
“防务!千里驰道,处处皆可是鬼门关!这防务怎么布?!”
“王郡守!”
扶苏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王毅的臂甲,
“上书!立刻上书!八百里加急送回咸阳!”
“告诉父皇,丹阳洪水是人为!遗迹是陷阱!这一切都是张良的阴谋!让他千万不要来!”
然而,王毅却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殿下!晚了!”
这位铁血酷吏的声音斩钉截铁,
“陛下的脾性,您还不懂吗?他认定的事,便是十万大军也拉不回来!”
“您现在上书,证据呢?空口白牙去说天灾是人祸?在陛下眼中,这非但不会让他警惕,反而会觉得您这个太子,是在质疑天命!”
王毅死死盯着扶苏,
“甚至……陛下会怀疑,您是不是想借‘灾异’之说,阻挠君父南下,另有图谋!”
扶苏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君父的多疑与刚愎,是他从小到大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吵什么。”
苏齐不知何时走到了火盆边,手里还拿着一把火钳。
他从灰烬里,夹起了那封被他亲手烧掉一半的密信,吹了吹上面的灰,对着灯火,
“陛下要来,是天大的好事。”
“准备接驾就是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扶苏和王毅同时转头死死盯着他。
“苏先生!”扶苏急得双眼通红,“都什么时候了!你……”
“我问你们。”
苏齐打断了他,
“就算你们的奏疏能飞回咸阳,陛下,会信吗?”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