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的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能让它闭嘴吗?”
“可以。”
墨衡的回答言简意赅,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再次打开工具箱。
这一次,他取出的东西更加精巧:一根比绣花针还细,泛着青铜光泽的长针,几枚大小不一的木楔,还有一小卷用鱼油浸泡过的坚韧丝线。
墨衡没有破坏任何结构,甚至没有进入洞穴。
他只是趴在洞口,将那根细长的铜针,顺着之前发现的石壁缝隙,缓缓刺入。
他的动作极慢。
每一次推进,都不过毫厘之间。
嬴昆瞪大了眼睛,他看到墨衡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那根铜针的针尖,却稳如磐石。
他能通过那根针,感受到水流的脉动,齿轮的呼吸。
终于,铜针的推进停下。
墨衡左手稳住铜针,右手拿起一枚最小的木楔,沿着铜针的轨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巧劲,一点一点地敲了进去。
“笃……”
“笃……”
“笃……”
敲击声轻微,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当整枚木楔完全没入石缝,与石壁齐平的瞬间,墨衡闭着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
“好了?”嬴昆一脸茫然,什么都没发生。
“我用木楔,卡住了水轮的传动轴。”
墨衡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里透着一丝破解难题后的舒畅。
“从外部施加了一个反向的阻力。”
“水轮还在转,但它的力,已经传递不到后面的警报装置。”
“就像一匹马在原地踏步,看着很卖力,却一步也走不了。”
嬴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向墨衡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好奇,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崇拜。
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墨家之术,可于毫厘之间,断其力之传导,所谓‘四两拨千斤’,其理或同……”
危机解除。
苏齐第一个拿起油灯,弯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墨衡紧随其后。
十名锐士则立刻结成防御阵型,两人在前,两人断后,将嬴昆和那名俘虏护在中间,依次进入。
地道之内,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壁上湿漉漉的,挂着黏滑的青苔。
脚下是由粗糙石块砌成的阶梯,一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方。
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着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