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成本高昂,锻造极难。我等在渭水,有格物院之术,有水力锻锤,尚且产量有限。他们凭什么?”
苏齐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懒散。
“他们没这个本钱。”
“造一个两个,是刺客的匕首。造一百个,是死士的獠牙。”
“可要想造出成千上万,能跟帝国大军正面抗衡的规模,那需要的就不是几个铁匠,几箱金子了。”
“那需要的是什么?”一直沉默的嬴昆,仰着小脸,忍不住问道。
苏齐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却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需要的是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
“需要数以万计的、统一标准的机械;需要能稳定产出高标号钢材的巨型高炉;需要我们格物院那种,可以源源不断培养出合格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的地方……”
“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朝廷,去调配这一切资源!”
苏齐顿了顿,将那张图纸递还给扶苏。
“我明白了。”
扶苏郑重地点头,他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收入怀中,那动作仿佛在收藏一份关乎帝国未来的国策。
“此事,我会亲自写成密折,连同这些证物,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呈报父皇。”
………
咸阳,章台宫。
宫殿的梁柱高耸入云,巨大的黑龙旗在殿前广场上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在呼吸。
殿内,烛火通明,
嬴政高坐于王座之上。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刚刚从南郡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玉玦。
玉玦质地温润,上面却用利器刻着两个古篆——“天门”。
殿下,左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以及几位九卿重臣,皆垂首而立。
整个大殿,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天门……静待龙临……”
嬴政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入阶下每一个臣子的耳膜。
他将扶苏的密折,与那份描绘着“天门”盛景的郡守奏疏,并排丢在案几上。
两份文书,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扶苏说,此乃六国余孽张良所设之骗局,其心可诛。”
“南郡郡守却说,此乃千古祥瑞,是朕德行感天,故有神迹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