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打断双腿的侄子,最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周青川,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周青川!你好大的胆子!”
李长风怒喝道。
“竟敢私闯民宅,行凶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周青川笑了,笑得无比张狂。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被囚禁的百姓,指了指地上的刑具。
“李大人,你跟我谈王法?这满院子的冤魂,这满地的血债,就是你们李家的王法?”
李长风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一派胡言!这些都是欠债不还的刁民!我李家只是代为管教,何罪之有?”
“倒是你,身为御史,知法犯法!来人!给我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他根本不想跟周青川废话。
只要杀了周青川,再一把火烧了这里,所有的证据都会灰飞烟灭。
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能奈他何?
周围的家丁拔出刀剑,一步步逼近。
柳青护在周青川身前,手中匕首反握,浑身肌肉紧绷。
局势一触即发。
面对数百人的包围,周青川却丝毫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那是刚才柳青在收拾李三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拿的。
“李大人,别急着动手啊。”
周青川晃了晃手里的账册,借着火光,翻开了一页。
“啧啧啧,这账做得真细啊。某年某月,送户部尚书钱谦纹银五千两……某年某月,强占南郊良田三百亩,打死村民三人……”
李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义庄的私账!
里面记录了李家这些年所有的肮脏交易,甚至还有和其他几大家族的利益往来!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不仅李家要完,连带着钱家、孙家都要被牵连!
“给我杀了他!快!抢回账本!”
李长风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想抢?”
周青川冷笑一声,突然从旁边的火盆里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直接怼到了账本上。
呼!
干燥的纸张瞬间被点燃,火苗窜起老高。
“不!”
李长风目眦欲裂。
周青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举着燃烧的账本,一步步走向李长风。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李大人,你不是想销毁证据吗?我帮你啊!”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周青川大笑着,将燃烧的账本猛地扔向旁边堆积如山的杂物。
轰!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整个正厅都被烈火吞噬。
“你这个疯子!”
李长风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周青川竟然真的敢烧!
那可是唯一的证据啊!他烧了证据,拿什么定李家的罪?
“证据?”
周青川看着熊熊大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李大人,你以为我需要这本账册吗?”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们干的这些破事吗?”
“这把火,烧的不是账本,是你们李家的催命符!”
李长风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人心头发颤。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马队?”
李家众人惊慌失措。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支身穿黑甲、手持长枪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冲破了夜色,瞬间包围了整个义庄。
那是……禁军!
而且是皇上的亲卫,御林军!
为首的一员大将,身披金甲,手持圣旨,勒马而立。
正是禁军统领,刘喜的干儿子,赵虎。
赵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周青川身上,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高举圣旨,声如洪钟:
“陛下口谕!”
“御史周青川查案有功,揭露硕鼠,朕心甚慰!”
“李家私设公堂,草菅人命,意图谋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
“着禁军即刻查封义庄,解救百姓!将李长风、李三等人全部拿下!若有阻拦,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