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四肢,此刻已经全部被打断,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
周围的禁军看得眼皮直跳。
狠。
太狠了。
这可是亲侄子啊。
李长风打得气喘吁吁,锦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扔掉沾血的棍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再次看向周青川时,眼中已经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周御史,这逆子已经被老夫废了。”
李长风挺直了腰杆,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黝黝的铁牌。
那是太祖皇帝赐下的丹书铁券。
虽然免不了死罪,但在没有确凿谋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保住他这个家主的命。
“老夫身为李家家主,虽然有失察之罪,但罪不至死。”
“这义庄的地契,写的是李三的名字。这里的一切罪行,都是他一人所为。”
李长风盯着周青川,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周御史,你虽然烧了账本,想要以此来诈老夫,但这把火,也烧掉了唯一能指控老夫的证据。”
“现在,人犯在此,任凭处置。至于老夫……恐怕还要回府向列祖列宗请罪,就不奉陪了。”
这就是世家的底气。
这就是规则。
只要切断了尾巴,只要没有铁证,哪怕皇帝知道是他干的,也不能在明面上拿他怎么样。
否则,就会引起整个贵族阶层的恐慌和反弹。
赵虎皱了皱眉,手按在刀柄上,看向周青川:“周大人,这老东西在耍赖。要不要我把他……”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青川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现在抓不了李长风。
皇帝要的是平衡,是把世家这潭死水搅浑,而不是现在就逼得四大家族联手造反。
如果今晚强行拿下李长风,明天早朝,张家、钱家、孙家就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到时候,不仅自己要倒霉,连皇帝都会陷入被动。
“李大人果然是高风亮节啊。”
周青川拍了拍手,一步步走到李长风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李长风能看清周青川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寒意。
“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周青川笑着,声音很轻,却像是毒蛇吐信。
“不过,李大人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李长风冷哼一声:“周御史还有何指教?若是没有证据,老夫可要走了。”
“证据?”
周青川凑到李长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李大人以为,我烧了账本,是因为我傻吗?”
李长风心里咯噔一下。
周青川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天佑三年,六月。北境军粮,三万石。其中一万五千石,是陈米掺了沙子。”
“经手人,是你李家的二管家,接货的,是张尚书的小舅子。”
李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绝密!
这是那本账册里最核心、最要命的一笔交易!
他怎么会知道?
他刚才只是翻了一下啊!那么厚的一本账册,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周青川看着李长风那惊恐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他根本没看清具体的日期和数字。
他是猜的。
结合去年赵朔让自己看过的北境缺粮的各种卷宗,再加上刚才扫过的那一眼大概内容,他编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谎言。
但他赌对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