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解的衣衫,又看了看周青川那清澈得没有一丝邪念的眼神,整个人都懵了。
“妾身……妾身伺候大人就寝啊。”
如烟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周青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嫌弃地摆了摆手,顺便把被子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把衣服穿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就打算睡会儿,你这是干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如烟:“……”
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女授受不亲?
成何体统?
这位爷,您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极乐坊!是青楼!您躺在花魁的床上,跟我讲男女授受不亲?
如烟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难受。
她在这风月场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有急色如狼的,有假装斯文的,有变态暴虐的……
可唯独没见过跑到花魁房里,占了花魁的床,然后一本正经跟花魁讲礼教大防的!
“大人……”
如烟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
“您若是不喜欢妾身这样,那妾身给您弹个曲儿?或者……”
“嘘。”
周青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四周的墙壁,又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觉得,这里是适合谈论那些事情的地方吗?”
如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是了。
这里是极乐坊,是李家的地盘。
这间屋子虽然看起来私密,但谁知道隔墙有没有耳?
谁知道这奢华的装饰背后,有没有藏着窃听的铜管?
刚才他们谈论的话题,若是传出去半个字,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周青川见她明白了,便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李家的人现在肯定在外面竖着耳朵听呢。”
他声音很轻,像是梦呓一般。
“我若是现在走了,或者是跟你彻夜长谈,他们都会起疑心。”
“只有我留在这里,而且什么都不做,或者做点什么让他们以为我在做什么,他们才会放心。”
如烟听着这绕口令似的话,渐渐回过味来。
他是要演戏。
演给李家看,演给外面那些盯着他的人看。
只要他在花魁房里过夜,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他周青川贪恋美色,被李家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只有这样,李家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他这把刀,是可以被控制的。
“那……那妾身怎么办?”
如烟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床被他占了,被子也被他卷走了,她总不能站一晚上吧?
周青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含糊不清地传来:“随便你。那边不是有软榻吗?”
“你要是嫌不舒服,打算出去我也不拦着你。”
“不过你要是出去了,这戏可就演砸了,到时候李家怀疑起来,你那条小命能不能保住,我可就不管了。”
说完,他还打了个哈欠,补了一句:“晚安。”
然后,就真的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