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爷知道,李家最近跟大人走得很近。”
“但李长风那个人,阴险狡诈,过河拆桥的事没少干。大人若是信得过,不妨看看这个。”
周青川拿起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地契和一张名单。
地契是京郊的一处千亩良田,而名单上,赫然列着李家在吏部安插的几个暗桩的名字。
“这是何意?”周青川明知故问。
“这是我家老爷的诚意。”张管家紧盯着周青川的眼睛。
“李家能给大人的,张家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多。”
“只要大人在某些事情上,能稍微偏向张家一点……或者说,把李家的一些‘小秘密’,透露给我们一点……”
周青川心中冷笑。
果然,这四大家族的联盟已经彻底裂开了。张崇礼这是想借他的手,去搞垮李家,好吞并李家的势力。
他将信封随手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张管家,本官是个实在人。”
“谁给的钱多,谁就是本官的朋友。”
“李家主可是大方得很,不仅送钱,还带本官去见世面。”
“你们张家这点东西……啧啧,虽然也不错,但比起李家的大手笔,还是差点意思啊。”
张管家脸色一变:“大人,李家那是把您往火坑里推!您可千万别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火坑?”周青川哈哈一笑,“本官这人,天生就喜欢玩火。”
“行了,东西留下,话我也听到了。”
“至于怎么做,本官自有分寸,回去告诉你们老爷,想跟本官做朋友,得拿出点真金白银的诚意来,别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我。”
送走了张管家,周青川看着桌上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浑了好啊,浑水才好摸鱼。
三日后,子时。
夜色浓重如墨,极乐坊外却是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周青川换上了一身紫金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极品羊脂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整个人显得贵气逼人,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极乐坊的后门,那里早已守着几个彪形大汉,正在查验客人的请帖。
周青川掏出那张黑金请帖,随手扔给守卫。守卫一看,立刻恭敬地弯腰行礼:“原来是贵客,里面请!”
周青川收回请帖,正要迈步往里走,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头上戴着斗笠,压得很低,似乎生怕被人认出来。
但他那微微有些发福的身材,还有那走路时习惯性背着手的姿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周青川嘴角一勾,故意放慢了脚步,凑过去低声喊了一句:“哟,这不是钱大人吗?”
那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来,斗笠下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待看清是周青川后,那惊慌瞬间变成了尴尬,随后又化作一抹虚伪的笑容。
正是户部侍郎,钱谦。
“哎哟,周……周大人?”钱谦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做贼心虚地说道,“这么巧?您也来……逛逛?”
堂堂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的大员,竟然乔装打扮来参加这种黑市拍卖,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周青川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钱谦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是啊,太巧了,本官是来长见识的,钱大人呢?该不会是来……查税的吧?”
钱谦老脸一红,干笑道:“哪里哪里,下官也是……咳咳,听说这里有些古玩字画,特来鉴赏鉴赏,鉴赏鉴赏。”
“懂,我都懂。”
周青川一把揽住钱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进去吧?正好,本官第一次来,心里还有点虚,有钱大人作伴,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钱谦想挣脱,却发现周青川的手劲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苦着脸被周青川半推半拉地往里带。
“周大人,轻点,轻点……被人看见不好……”
“怕什么!咱们这是雅兴,是风流!”
周青川哈哈大笑,拽着这位掌管国库的大管家,大步跨进了那扇通往罪恶与贪婪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