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周青川便悄悄地离开了家,进入了皇宫。
御书房内,赵朔一夜未眠,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黑青。
当他听完周青川的讲述,看到那份价值一百五十万两的契约,以及周青川在纸上画出的那套完整的销赃方案之后,这位年轻的帝王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砰!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赵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目赤红。
“朕的将士在北境冰天雪地里为国捐躯,他们吃的军粮,竟然是这群蛀虫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陈粮、霉粮!”
“他们把国之根基,当成了自己敛财的工具,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周的江山社稷?!”
赵朔气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身上的龙袍都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想杀人,他现在就想把李长风,把张崇礼,把那些世家大族的头全都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陛下,息怒。”
周青川躬身劝道。
“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
“李家敢这么做,必然已经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若是没有一击致命的铁证,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
赵朔停下脚步,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知道周青川说的是对的。
对付这些老狐狸,光有愤怒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和绝对的耐心。
“你说得对。”
赵朔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却蕴藏着更加恐怖的风暴。
“周青川,朕要你继续查下去。”
赵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动用你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麒麟卫也好,你自己的关系也好,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死死地盯着周青川,一字一顿地说道:“把他们所有人的罪证,都给朕挖出来!”
“朕要的,不是一份两份的口供,也不是一本两本的烂账,朕要的是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大族,背地里都是些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臣,遵旨!”周青川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皇帝已经将最锋利的一把刀,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接下来,就是他这个屠夫,开始狩猎的时刻了。
从皇宫出来,周青官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皇帝的这番话,无异于给了他一张先斩后奏的令牌。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回到家中,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详细计划。
首先,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一百五十万两,他虽然有内务府的令牌,但也不能真的把皇帝的私房钱全都掏空了。
这笔钱,必须从敌人身上弄出来。
其次,他需要人。
一个可靠的,懂行情的团队,来帮他操作筹粮和运粮的事情。
李家肯定会派人来协助他,但那些人都是眼线,不可信。
他需要有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张、钱、孙三家,心甘情愿地跳出来,帮他对付李家的契机。
周青川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查案,他要在这场军粮交易中,真正地赚到钱,赚到比那些蛀虫更多的钱。
他要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把他们彻底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