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可以打着以商代赈的旗号,他可以说,他是在用商业手段,调控粮价,稳定灾区民心。”
“到时候,他既赚了钱,又得了名声,甚至还能得到陛下的赞赏。”
“我们呢?我们反而成了眼红他功劳,恶意中伤的小人!”
听完张崇礼的分析,钱谦和孙正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谦有些慌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大?”
“等。”
张崇礼吐出一个字。
“等?”
“没错,等。”
张崇礼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不是想玩火吗?那就让他玩,长途运粮,十几万石,跨越数个州府,这其中的变数太多了。”
“只要他出了京城的地界,天高皇帝远,会发生什么事,可就由不得他了。”
“我明白了。”
孙正德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路上,总会有些意外发生的,比如,遇到一伙山贼,或者,粮仓不小心走水了。”
“只要他的粮食没了,他就是贪污军粮的铁案!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钱谦也反应了过来,兴奋地说道。
三人再次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阴谋和杀意。
他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给周青川的粮车,让开一条通往地狱的阳关大道。
就在三大家族密谋着如何给周青川下绊子的时候,皇宫里的赵朔,也开始了他的行动。
秋季,是朝廷各部院最忙碌的时候。
一年的工作要收尾,来年的计划要立项,各种账目要盘点,各种奏折堆积如山。
往年,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在四大家族的合力掌控下,总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
因为周青川这条鲶鱼的出现,四大家族之间早已离心离德,貌合神离。
李家被周青川拖下了水,自顾不暇。
而张、钱、孙三家,则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算计李家和周青川上,对于本职工作,自然就有些懈怠了。
赵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各部主官,询问工作进度,审查账目。
吏部的人事任免,有没有循私舞弊?
户部的税款征收,有没有缺漏瞒报?
礼部的祭祀大典,有没有僭越规制?
兵部的军械武备,有没有克扣吃拿?
赵朔就像一个最严苛的监工,拿着放大镜,在四大家族的工作中,鸡蛋里挑骨头。
一时间,整个朝堂怨声载道,鸡飞狗跳。
四大家族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们手底下的那些烂账和破事,平时捂得好好的,现在被皇帝这么一折腾,顿时漏洞百出,捉襟见肘。
尤其是李家,他们本就因为军粮的事情心力交瘁,现在又被赵朔揪住几个小辫子,在朝堂上当众敲打,更是雪上加霜。
李长风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他看着手底下那些乱成一锅粥的账目,头疼欲裂。
这些账,很多都牵扯到另外三家,盘根错节,根本没法理清。
就在他一筹莫展,濒临崩溃的时候,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门。
“李家主,看您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周青川笑眯眯地站在李府的书房门口,身后,是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