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避嫌,二是时机未到。
现在,风头过了,朝局稳了,是时候把这把妖刀给拔出来了。
王辩这人,读书不行,练武不行,但只要一闻到铜臭味,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在这个时代,大周就是世界的中心,是文明的灯塔。
但在这个中心之外,还有着广阔的天地。
西边有大秦,也就是罗马,虽然现在可能已经分裂了,但那里的贵族依然对丝绸和瓷器有着病态的痴迷。
南边有金象国,有无数的香料、宝石、象牙。
这中间的差价,何止千倍万倍?
大周的瓷器,运到西方,那就是等重的黄金。
西方的玻璃球子,运到大周,也能哄得那些贵妇人掏空私房钱。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暴利。
只要能把这条海路打通,大周的国库,那就是接上了一根通天的大管子,金银财宝会像海水一样倒灌进来。
有了钱,就能练兵,就能修路,就能办学。
这才是真正的强国之道。
想到这里,周青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什么躺平,什么安逸,都见鬼去吧。
他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把手里的紫砂壶往石桌上一搁。
“乔素染!”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正在跟针线较劲的乔素染吓了一跳,手一抖,针尖直接扎在了手指头上。
“嘶。”
乔素染把手指含在嘴里,瞪着一双杏眼,没好气地吼道:“叫魂呢?没看老娘正忙着吗?”
“别绣那只鸭子了。”
周青川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她手里的锦缎。
“去换身利索的衣服,备马。”
“那是鸳鸯!”
乔素染抗议道,随即反应过来。
“备马?去哪儿?又要去抄谁的家?”
一听到要出门办事,她眼里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看见猎物的兴奋。
这大半个月憋在府里绣花,她感觉自己都要长毛了。
“不抄家。”周青川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次,咱们去见个老朋友。”
“谁?”
“一个能帮咱们把大周的旗帜,插遍全世界的人。”
周青川转头看向戴沐儿,语气柔和下来:“沐儿,晚饭不用等我们了。我和素染可能要晚点回来。”
戴沐儿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但看周青川那发亮的眼神,便知道定是大事。
她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帮周青川整理了一下衣领:“路上小心,天冷,早去早回。”
半个时辰后。
两匹快马冲出了京城的北门,卷起一路烟尘。
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乔素染骑在马上,一身红衣猎猎作响,她大声问道:“喂!咱们到底去找谁啊?搞得这么神秘!”
周青川策马扬鞭,迎着凛冽的寒风,大声笑道:“去找大周未来的财神爷!”
王辩藏身的地方,是京郊的一处废弃酒庄。
那是王家早年间置办的产业,因为地处偏僻,早就荒废了,平时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当周青川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进阴暗潮湿的地下酒窖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昏黄的油灯下,一个蓬头垢面的胖子正趴在酒缸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听到脚步声,胖子警觉地抬起头,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瞬间变成了一件凶器,死死地指着门口。
待看清来人是周青川,胖子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
“老周?!”
王辩把鸡腿一扔,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那一身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上下乱颤。
“你大爷的!你终于想起老子了!老子在这个鬼地方都要发霉了!”
王辩冲上来就要给周青川一个熊抱,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死死抵住了胸口。
乔素染嫌弃地看着他那一手的油腻:“离远点,脏死了。”
王辩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在身上胡乱擦了两把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周青川:“怎么样?风头过了?我是不是能出去了?这几个月没摸银子,我手都痒得脱皮了!”
周青川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看着他那副贪财却又赤诚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辩的肩膀。
“不仅能出去了,而且,还有一笔大买卖等着你。”
“多大?”王辩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铜钱状。
周青川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王辩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张胖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哆嗦着嘴唇,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青川:“你……你是说真的?玩这么大?”
“怎么?不敢?”周青川挑眉。
“不敢?”
王辩怪叫一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只要你敢给老子撑腰,老子就能把大周的丝绸卖到天边去!把那帮洋鬼子的金牙都给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