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需要活钱。”
王辩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周青川。
“源源不断的活钱。只有海贸,能在这个死局里盘活这盘棋。”
“接着说。”周青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刚才周青川坐过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那架势比周青川还像大爷。
“我有路子。”
王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王家虽然倒了,但我以前私底下搞的那些地下钱庄和走私暗道还在,江南那边的几个老码头,我也都留了后手,只要货能运过去,我就能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把它们送上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但是,老周,这事儿光有路子不行,海上的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风浪大是一回事,更可怕的是人心。”
王辩伸出一只胖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海盗、倭寇,还有那些黑吃黑的私枭。”
“以前四大家族把持海贸,他们有私兵,有战船,没人敢动。”
“现在咱们是新入局的,那就是一块肥肉。要是没点硬茬子镇场子,货出了海就是给龙王爷上供,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看着周青川,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人。不是普通的护院,我要敢杀人、会杀人,见了血不腿软的狠角色。”
“起码得给我弄个几百号人,把船武装成刺猬,我才敢出海。”
站在一旁的乔素染冷哼一声:“你倒是惜命。”
“废话!命都没了,赚银子给谁花?”王辩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
周青川笑了。
他走到王辩面前,拍了拍那宽厚的肩膀:“人,我有。”
“哪来的?”
王辩狐疑地看着他。
“你别拿京城那些少爷兵糊弄我,那些人上了船吐得比谁都快。”
“退伍的老兵。”
周青川淡淡地说道。
“之前为了对付李家,我用那笔借来的钱,招募了一批从北境退下来的老卒,他们见过血,杀过人,懂军纪,最重要的是,他们穷怕了,只要给足了安家费,他们敢跟着你去天边。”
王辩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好!有这批人,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但他并没有立刻高兴昏头,而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老周,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交个底。”
王辩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西洋那些红毛鬼子的商船很少直接来大周吗?为什么咱们的瓷器在他们那儿能卖出天价,可咱们自己却赚不到那个大头?”
周青川目光一凝:“四大家族?”
“对!”
王辩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帮孙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他们联手封锁了海路,跟那些西洋商人签了什么狗屁独家契约。”
“西洋人的船只能停在南洋的中转站,所有的货都得经过四大家族的手转一道。”
“他们低价收咱们百姓的东西,高价卖给洋人,两头吃!洋人想直接进来做生意,门儿都没有!”
“现在四大家族倒了,这道门,空出来了。”
王辩站起身,走到周青川面前,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那帮洋人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了四大家族供货,他们的贵族老爷们就得断了丝绸穿,断了瓷器用。这时候,咱们要是能顶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
“咱们不仅要卖,还要卖得比四大家族更狠!更贵!”
周青川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这就是天赋。
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比如乔林;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权谋而生,比如自己;而王辩,天生就是为了搞钱而生。
“你需要我做什么?”周青川问。
王辩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件崭新的青绸长衫,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老周,这做生意嘛,讲究个名正言顺。”
“地下钱庄的路子虽然隐蔽,但那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要想把这生意做大,做到让洋人求着咱们买,咱们就得有一张虎皮。”
他凑近周青川,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疯狂的赌徒意味。
“我要你给我弄个皇商的牌子,不仅是皇商,我要你给我弄个大周皇家御用的名头!”
“我要让那帮洋鬼子觉得,买了我的瓷器,那就是跟大周的皇帝用一样的碗吃饭!”
王辩猛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堆积如山的金银。
“老周,只要你敢给这桩生意批个皇家的名头,老子就敢把大周的瓷器卖成金子的价儿,走,这第一笔单子,咱得算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