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完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最后的屠刀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杀戮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让人灵魂出窍的肉香味。
峡谷的出口处,几十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架了起来,底下的柴火烧得正旺。
锅里翻滚着白色的羊肉汤,大块的萝卜和羊肉在里面沉浮,撒上一把葱花,那味道顺着风,直直地钻进了每一个匈奴人的鼻子里。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吞咽口水的声音像是传染一样,在匈奴军阵中响成了一片。
对于这群饿了半个月、连树皮都想啃两口的人来说,这锅肉汤的杀伤力,比一万支利箭还要大。
“降者免死!有肉吃!”
乔林的大嗓门再次响起:“把刀扔了!双手抱头!排队喝汤!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这一嗓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
第一个匈奴士兵丢下了手里的武器,双膝一软,跪在了雪地里,嚎啕大哭:“我降!我降!给我口汤喝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成千上万的匈奴人,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此刻为了那一碗热汤,齐刷刷地跪倒在大周的军旗之下。
呼延灼看着这一幕,惨笑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马背上。
大年初一。
京城的雪停了,阳光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御书房的大门,终于开了。
大太监王忠捧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加急捷报,脚下生风,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一路小跑进了屋。
“陛下!大喜啊!”
王忠的声音尖细高亢,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北境大捷!乔将军送来的捷报!大捷啊!”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赵朔猛地惊醒,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拿来!快拿来!”
赵朔一把抢过捷报,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展开信纸,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大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这……这……”
赵朔结结巴巴地念道:“斩首三千……俘虏一万两千余人?敌军主力……全线崩溃?左贤王呼延灼……生擒?”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喝茶的周青川。
“青川,你……你掐朕一下。”
赵朔喃喃道:“朕是不是在做梦?十万大军啊!那是十万匈奴精锐啊!”
“咱们就死了……不到两百人?这怎么可能?这仗是怎么打的?”
周青川放下茶盏,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平静得让人想揍他。
“陛下,这不叫打仗。”
周青川淡淡地说道:“这叫狩猎。”
“狩猎?”赵朔还没回过神来。
“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那是建立在他们有吃有喝、兵强马壮的基础上。”
周青川站起身,走到沙盘前,随手拔掉了插在宁武关前的那面黑色狼旗。
“我把雁门关搬空了,就是断了他们的粮道,人在极度饥饿和寒冷的情况下,战斗力连平时的一成都不到。”
“这不仅是兵法,更是算术,是后勤,是人心。”
周青川转过身,看着赵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陛下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您把他们当成了人。”
“但在我眼里,那就是一群会走路的肉块。只要切断了能量来源,他们就是一堆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