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川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搞得一头雾水,连忙扶住母亲:“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好端端的,能闯什么祸?”
“没闯祸?”
周雍在一旁哆哆嗦嗦地插嘴,指着满院子的箱子,声音都在发颤:“没闯祸……那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昨儿个半夜,刚过了子时,咱们正准备接神呢。”
周雍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突然就来了一队当兵的,一个个穿着黑铁甲,腰里挎着这么长的刀!”
他比划了一下,夸张地拉开双臂:“脸上还戴着面具,跟凶神恶煞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把门一踹开,就把这些箱子往院子里搬。”
“搬完了人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也没留个名号。”
王氏接着哭诉道:“儿啊,咱们就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哪见过这阵仗啊?”
“娘寻思着,这莫不是你在朝廷里贪了什么不该贪的钱?还是收了什么大官的赃物?”
“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杀头的啊!”
王氏越说越怕,脑补出了一出儿子贪赃枉法、最后全家被抄斩的大戏,哭得更凶了:“咱们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吧!咱们不要这不义之财!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周青川听着父母这番带着浓重乡土气息的担忧,心里既好笑又心酸。
他这半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斗倒了四大家族,算计了匈奴十万大军。
可在父母眼里,他依然是那个需要操心的孩子,是那个稍微不注意就会走歪路的傻小子。
“爹,娘,你们先把心放肚子里。”
周青川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温声安抚道:“儿子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干那种贪赃枉法的事儿?”
“那这些东西……”周雍指着箱子,还是不敢信。
“我先看看。”
周青川转过身,目光落在离得最近的一个红木箱子上。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到底是谁送的?
戴沐儿回青州陪戴老爷子过年去了,走之前虽然腻歪了半天,但也只留了几双亲手做的鞋袜,没这么大阵仗。
乔素染那个女魔头,虽然最近转了性子开始学绣花,但以她的风格,送礼顶多是送几把好刀或者几本人头账册,绝不会搞这种大红箱子。
至于柳青,那是个办事滴水不漏的主儿,送礼只会悄悄送到库房,绝不会大半夜搞突袭吓唬老人家。
周青川眯了眯眼,伸手撕开箱子上的封条。
封条一揭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他掀开箱盖。
“嘶——”
身后的周雍和王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匹匹流光溢彩的锦缎。
那是正宗的蜀锦,光泽如水,上面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仿佛在流动。
这种料子,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那是专门进贡给宫里的!
周青川眉毛一挑,又随手打开旁边一个小一点的箱子。
这一箱更夸张。
全是成双成对的玉如意、金镶玉的酒壶、还有两对儿足有儿臂粗的龙凤红烛。
再往下翻,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那糕点盒子上,赫然印着御膳房的标记。
周青川的手顿住了。
他在一个装满金银裸子的托盘底下,摸到了一张明黄色的便签。
纸张很硬,是宫里专用的洒金宣纸。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子唯我独尊的霸气——
【给朕的功臣添点喜气,早日把事办了,别让朕总惦记着给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