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手里盘着一只凶兽模样的翡翠,随口说道,
“这些年,凡人归凡人,仙人归仙人,世俗皇朝不管怎么活,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方外之士,都不会掺合...当然,若是遇到了大灾,你们也会施以援手,借机收拢些天才种子...总之,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听着右相开口,众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可朝堂的水就算再浅,也是水,对你们修炼之人来讲,多吃一口总是好的,因此,在明面的规矩之下,还有一套运转的逻辑。”
右相冷笑连连,
“你们为世俗皇朝提供庇佑,什么山景野怪,只要披上这身官服,它们就不敢作乱。出将入相者,在大限将至之时,更是能够抽身离去,在你们的接引之下,直接成为修道之人,延寿,修真...一步登天...真好啊...”
江湖,朝堂,宗门。
江湖有求于朝堂,朝堂又有求于宗门,而宗门...最终求的就是长生。
殊途同归。
修仙之人不能直接干涉朝堂,所以,弄出了这么一个好似‘旋转门’的东西。
右相这类人,在朝堂之上,给修真之人大开方便之门,作为回报,当他失势、倒台之时,对方会保他一命,斩去因果,遁入空门,从此不问世事。
至少,在今天之前,这套玩法是这样的。
右相攥住手中的凶兽把件,指节有些发白,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咬牙切齿问道,
“我就不明白了...为何偏偏今日不成?!”
面对右相的质问,一名高僧上前一步,
“阿弥陀佛,施主着相了,我等并非不接引施主,施主是有大缘分的人,我会亲自替施主诵读往生咒,待此世轮回过后,更会广发信众,搜寻施主的转世身,亲自接引...”
听着秃驴放屁,一名道士冷哼一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所有人都要你死,更别提天沙县那件事...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一世,不成!”
一名术士倒是上前,没说成语不成,说自己有一套可以不用转世的重活之法,可让没有修炼的人转移意识到一个‘万魂幡’的法具之类,享无上逍遥...
术士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些宵小,大放厥词。
“够了!”
右相一拍桌面,怒声道,
“怀东元年,你们天观道要修道观,我征发民夫一万六,拨款六十万两,就为了在山里给你们修一个破道观!”
“怀东三年,天下大旱,我要开仓救灾,你们几个秃驴说这是世人应尽的磨难,呵,磨难不磨难的,我倒是不懂,可那年过后,天下多了四十万佛教信众!”
“怀东五年,那场大雪....”
一桩桩,一件件。
右相做过的事,哪些是朝堂的龌龊,哪些是宗门的苟且,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翻旧账?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只不过看向右相的眼神,不再有任何伪装,冰冷,平静,就像看一具尸体...
正如右相说的那样,他确实替宗门干了许多事。
问题是,他做的实在太多了。
大恩如大仇。
事已至此,宗门想要回报右相,需要付出的代价,让他们都有些肉疼...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杀了右相,最为省事。
“我就问你们一句!”
右相站起身,像是即将溺死之人,看着救命稻草一般,质问道,
“救不救我?!”
众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
那就是不救了...
右相跌坐回去,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更像是卸下了担子。
“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就别怪我了...”
他松开手中的把件,有气无力说道,
“把他们都杀了吧。”
“穷奇,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翡翠的凶手,一点点活了过来,而书房,仿佛成为了‘无主之地’...
......
(三更送上,睡觉,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