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雁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上前,跪倒在地,声音发紧:“民女吴秋雁,原为阴公公……阴守诚私属,代号‘鹰三’。曾奉命监视、传递消息,知晓其与南越阮弘义、西域苦寂联络之事。”
“阴守诚曾言,一切皆为‘殿下大业’。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
殿中哗然,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全,且直指东宫近侍阴守诚。
杨博起看了一眼太子,直截了当:“只怕此事和太子殿下难脱干系。”
太子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一个精心构陷!阴守诚乃东宫内侍,其行不法,本宫御下不严,自有失察之过!”
“然你仅凭一阉奴、一妖僧、一背主贱婢之言,几封可伪造的书信,一块可盗取的令牌,就想攀诬本宫主使?”
“陈首辅,各位大人,这分明是有人欲借阴守诚之事,行构陷储君之实!”
他转向皇帝,噗通跪下,涕泪横流:“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定是这杨博起,因儿臣曾斥其宦官干政,心怀不满,故勾结南越,伪造证据,构陷儿臣!”
“其心歹毒,天地可鉴!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诛杀此人,以正朝纲!”
太子一党的官员立刻鼓噪附和。
“陛下!太子殿下仁孝,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阴守诚胆大妄为,与殿下何干?定是杨博起构陷!”
“阉宦干政,历来祸国!杨博起南越之行,与定国公过往甚密,恐有勾结边将之嫌!其言不可信!”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岂可听信一面之词?当交由三司会审,详查阴守诚即可,岂可牵连储君?”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喝道。
他胸口起伏,面色因愤怒而潮红,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后落在杨博起身上,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杨博起,”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所呈证据,朕会详查。阴守诚乃东宫近侍,其罪当诛。然太子乃一国储君,不可轻辱。”
“你指其主使,除了这些旁证,可还有更确凿的铁证?”
杨博起心中一凛,皇帝这是在给太子,也是给自己找台阶。
但此事绝对不能那么算了,太子要置他于死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定要抓住机会扳倒太子。
只有如此,以后他和淑贵妃的孩子才能上位,从此不再受人欺压。
想到这些,杨博起沉声道:“陛下,阴守诚乃太子殿下心腹近侍,若无殿下默许乃至主使,岂敢如此胆大包天,行此勾结外邦、炼制邪物之事?”
“且臣返京途中,屡遭截杀,试图抢夺臣从南越带回的证据。此等杀人灭口之行径,若非心虚,又是何故?”
“太子殿下若与此无关,还请殿下明示,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能驱策东宫近侍首领,行此大逆?”
“你放肆!”太子暴怒,“本宫何时……”
“陛下!”首辅陈庭忽然开口,声音平和,“老臣以为,杨公公所言,虽无太子殿下直接指使之明证,然阴守诚之罪,证据确凿,且牵涉甚广,确需深究。”
“为太子殿下清白计,亦为朝纲国法计,当严查阴守诚及其党羽,厘清事实。”
“至于是否牵连殿下,当以实据为凭,不可妄断,亦不可纵容。”
老首辅此言,看似公允,其实将压力转向了太子——要想洗清,就得彻底查清阴守诚,而查下去会牵扯出什么,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