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验过了,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铜钱和火折子,并无特别之物。”
“但其腰牌和衣着,确为惜薪司下属,负责冬日各宫炭火供给的杂役太监无误。属下已将其尸体移至隐秘处,未惊动他人。”莫三郎办事干脆利落。
“灭口……”杨博起缓缓吐出两个字,议事堂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雷横怒目圆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里用毒灭口!督主,让属下去查!定把那下毒的小兔崽子揪出来!”
冯子骞则是眉头紧锁,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语速加快:“惜薪司……送炭火的杂役……这倒是接触废太子的合理身份,不易引人怀疑。”
“看来对方手脚很快,我们刚注意到废太子异常,他们便已抢先一步,掐断了线索。”
赵德福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而孙旺,头垂得更低了,后背隐隐又有冷汗冒出。
司礼监……刘公公……难道真是老祖宗动的手?这也太快太狠了!他心中惊惧更甚,夹在中间的滋味更加难受。
杨博起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在孙旺身上略作停留,然后沉声道:“雷档头,你带人,暗中排查司礼监今日当值、尤其是下午行踪不明的所有太监,特别是身形与莫三郎所见相似的。”
“冯档头,你立刻去惜薪司,调取那名死亡杂役太监的档籍,查清其来历、关系,近日与何人接触。”
“赵档头,你心思活络,去打探打探,今日宫里宫外,可有什么异常风声,特别是与惜薪司相关的。
“孙档头……”他看向孙旺。
孙旺心中一紧,连忙躬身:“督主吩咐。”
“你是东厂老人,对宫中人事、各司衙门运作最为熟悉。你协助冯档头,仔细梳理惜薪司与各宫的人员往来、物项交接,看看有无可疑的漏洞或常例。”
“记住,”杨博起语气加重,“此事关乎重大,或许牵扯宫内隐秘,陛下亦在关注。”
“所有人务必谨慎行事,暗中查访,不得打草惊蛇,更不得泄露丝毫风声。若有发现,即刻密报于我,不得延误!”
“是!谨遵督主之命!”四人齐声应诺,神色各异,但都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
废太子被圈禁,居然还有人冒险灭口与之接触过的杂役,这背后的水,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而督主将查案重任分派下来,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这趟浑水,蹚还是不蹚,怎么蹚,各人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
杨博起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办事。待四人退下,议事堂内只剩下他与莫三郎。
“莫先生,辛苦你了。此事你继续暗中跟进,特别是盯紧司礼监那边,还有那个消失的小太监。”
“我怀疑,此事与刘谨脱不了干系,但未必是他亲自出手。宫里想废太子闭嘴的,恐怕不止一家。”杨博起低声吩咐。
“督主放心,我明白。”莫三郎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督主,今日我去盯梢时,似乎感觉到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暗中窥视废太子那边,只是极为隐蔽,未能确定身份。”
还有另一拨人?
“看来,这盘棋,是越来越热闹了。”杨博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莫先生,务必小心。”
“是!”莫三郎抱拳,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