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朱文杰目光微动,放下茶盏,沉吟道:“杨博起?此人能力卓绝,手段雷霆,对父皇也堪称忠心。”
“只是行事过于刚猛,树敌颇多。此番与楚王之事牵扯,也是因此。”
“能力卓绝,忠心可用,这不正是朝廷需要的人才么?”朱蕴娆轻轻拨弄着案上的镇纸,“如今他被刘谨等人攻讦,闭门思过。我观父皇虽罚他,却也命骆秉章接手调查,未必没有回护之意。”
“你若能在此时稍加援手,哪怕只是暗中表明态度,在朝中说几句公道话,以杨博起之能,必能感知。将来,或许能为你所用。”
朱文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皇姐何时对朝堂人事如此上心了?还特意为那杨博起说话?”
朱蕴娆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不过是觉得人才难得,不愿见其被小人构陷埋没罢了。”
“你如今开府参政,身边正需得力臂助。杨博起若能为你所用,自然是一大助力。”
“当然,此事全在你,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朱文杰若有所思地看着姐姐:“皇姐所言,不无道理。杨博起确是一把利刃。只是这把刀太过锋利,用得好自然无往不利,用不好也容易伤及自身。”
“况且他与刘谨势同水火,我若明着助他,难免开罪刘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寻个恰当的时机。”
他顿了顿,看着朱蕴娆,语气带着试探:“不过,皇姐似乎对这位杨公公,格外上心?”
朱蕴娆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无奈:“你想哪儿去了?我不过是见你初入朝堂,想为你筹谋几分。既然你自有主张,那便罢了。”
“只是记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该如何做,你自己斟酌。”她端起茶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朱文杰笑了笑,也未再追问,又说了些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长公主府,坐上马车,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淡去。
皇姐对杨博起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她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杨博起这把刀,或许真该找个机会,试试能否握在手中。
漱芳斋,偏殿。
王贵人也未就寝,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父亲——大理寺卿王守义傍晚使人送来的一个锦囊。
锦囊里没有书信,只有几份抄录的奏章摘要,以及几个名字。
她仔细看了,父亲这是在告诉她,哪些御史是可以暗中联络推动的,哪些楚王门下或与刘谨往来密切的官员,有不法把柄可抓。
“楚王,刘谨……”王清漪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清流领袖之一,虽不参与党争,但向来厌恶宗室不法。
如今杨博起因追查楚王而受困,父亲此举,既是出于公心,恐怕也存了借此肃清朝纲的念头,同时,或许也因知晓女儿心思,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她将锦囊仔细收好,唤来最信任的贴身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