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骞、雷横带人加强了内外巡查,谢青璇则带着小雀,在临时辟出的药房里,根据杨博起口述的“腐骨香”特性,加紧配制解毒和预防的药剂。
杨博起背上刀伤已敷了上好的金疮药,并无大碍。
他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京城舆图和各方汇总的线报,神情沉静。
午时刚过,属下进来禀报:“督主,外面来了一位自称‘陈昀’的先生,持大皇子府的拜帖,说是奉大殿下之命,前来‘探病慰问’。”
杨博起目光微动。朱文杰?他那么快就得知消息了?这个时候派人来,是雪中送炭,还是趁火打劫?
“请他到偏厅稍候,我随后便到。”杨博起沉吟片刻,吩咐道。
偏厅内,一名身着青色儒衫、年约四旬的文士正负手欣赏墙上一幅山水画,显得气度从容。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杨博起,连忙拱手作揖,笑容温和:“在下陈昀,字仲平,忝为信王府西席。奉大殿下之命,特来拜会杨提督。”
“殿下听闻提督府上昨夜不甚安宁,心中挂念,本欲亲至,奈何身份不便,特命在下前来问候,愿提督贵体无恙,早日康泰。”
杨博起还礼,神色平淡:“有劳大殿下挂心,陈先生请坐。杨某微恙,劳动殿下遣使,实在惶恐。不知殿下还有何指教?”
两人分宾主落座,属下奉上茶点后便退下,守在门外。
陈昀抿了口茶,放下茶盏,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几分:“提督客气。指教不敢当。殿下常说,提督乃国之干城,忠勇可嘉。”
“如今为宵小所趁,身处嫌疑之地,殿下甚为扼腕。殿下虽在藩邸,亦心系朝局,不忍见忠良蒙尘,奸邪猖獗。”
杨博起不动声色:“殿下仁厚。杨某行事莽撞,致有昨夜之失,陛下薄惩,已是天恩。不敢劳殿下挂怀。”
陈昀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推到杨博起面前:“殿下知提督此刻不便外出,些许心意,聊表慰问,还请提督笑纳。”
杨博起打开锦盒,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两卷封好的文书,以及一枚不起眼的铁制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信”字。
“此二物,一为殿下偶然所得,对提督目前所查之事略有裨益;另一为殿下信物,提督若有所需,可凭此物至城西‘墨韵斋’寻掌柜,可略解燃眉。”陈昀缓缓道,目光意有所指。
杨博起拿起第一份文书,展开略看,不由得怔了怔。
上面记录着刘谨近半月来,与宣府、大同两镇几名中高级将领的“私宴”时间、地点,以及通过白手套与几位西域豪商的“生意往来”账目梗概,虽不详细,但指向性明确。
第二份则是从宗人府故纸堆中抄录的片段,记载着楚王生母,已故西域和敬公主的生平。
其中提及其母系出身“火罗国西陲‘炎月部’”,该部“俗敬火神,有古巫传承”,寥寥数语,却与“圣火教”的传说呼应。
“殿下对西域轶闻、古史传说,亦颇有兴趣。”陈昀观察着杨博起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说道,“尤其是一些涉及长生玄说的记载。”
“殿下曾言,长生缥缈,江山永固方是根本。然若有宵小借长生之名,行祸国乱政之实,则断不能容。”
“提督执掌东厂,侦缉不法,正可涤荡妖氛,还朝堂以清宁。殿下愿在力所能及之处,略尽绵薄,与提督共保社稷安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殿下还让在下提醒提督,刘公公位高权重,耳目灵通,楚王殿下对其许以财货……”
“有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对某些执念深重之人,诱惑更大。提督还需多加留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