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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木门。
北边的方向,密林深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号角声还在他耳朵里回响,低沉,悠长,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宣示。
那片林子里的人,知道他们来了。
号角声消失后的那个夜晚,营地里没有人睡踏实。
士兵们轮班站岗,枪口朝着北边的方向。
篝火烧了一整夜,木柴噼啪作响,火光映在栅栏上,把木桩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风睡在木屋里,盖着两层棉被,火炉里的炭烧得通红,但冷风还是从墙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天亮的时候,裴元虎推门进来,靴子上沾着雪,胡茬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上,说昨晚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黑水部的人确实在集结,但不是在准备进攻,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营地里点了一夜的火把,人声嘈杂,但没有人往南边来。
秦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熬的,稠稠的,放了点盐,喝下去胃里暖和了一些。
他把碗放下,让裴元虎把周铁柱叫来。
周铁柱来得很快,左胳膊还吊着布条,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更深了。
他在桌边坐下,把三个部落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最靠近矿区的是黑水部,首领阿古达,四十出头,据说年轻时在草原上跟人打过仗,后来带着族人迁到黑水台一带定居。
黑水部的人最多,两千出头,能拉出四五百个战士。
他们靠打猎和捕鱼为生,冬天猎鹿,夏天捕鱼,偶尔跟南边的汉人做点皮货生意。
往北五十里,是白山部。
人少一些,一千五百人左右,首领是个老头,叫穆隆,六十多岁了,在白山部当了三十年的首领。
白山部的地盘在山区,他们不光是打猎,还会采人参和松茸,跟关内的药商有往来,是三个部落里最富的。
最远的是林西部,在西北方向,靠近一片大沼泽。
人最少,不到一千人,首领是个女人,三十来岁,叫乌娜,丈夫几年前被仇家杀了,她接替了首领的位置。
林西部的人最凶悍,也最排外,几乎不跟外人打交道。
周铁柱说完,看着秦风,等他开口。
秦风没有立刻说话,在屋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问了一句:“有没有办法跟他们搭上话?”
周铁柱想了想,说有个向导,姓孙,在山海关一带跑了几十年的皮货生意,跟三个部落都打过交道。
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就住在离矿区不远的山沟里,是个老光棍,靠打猎和采药为生。
秦风让周铁柱去把那个老孙找来。
老孙来得很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矮个子,背有些驼,脸上全是褶子,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袍,腰里别着一把猎刀,脚上蹬着一双乌拉草编的鞋子,看着邋遢,但眼神很利索。
他进了木屋,看了秦风一眼,当即双目圆睁,惊慌失措地匍匐跪地:“草民拜见皇上!”
“平身。”秦风抬手,直奔主题。
“你帮朕带个话给三个部落的首领,就说朕想跟他们见一面,地方他们挑,时间他们定。朕不会带太多人,也不会动刀枪。”
老孙看着秦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但草民得说实话,那几个部落的人,不太信外来者,尤其是黑水部的阿古达,脾气暴,一言不合就翻脸,陛下要是去了,得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