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周莽说到“训练场”时,她眼神飘忽了一瞬。
林薇问她感觉怎么样时,她也是先愣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说出“还好,就是有点累”。
这种停顿非常短暂,几乎难以察觉,配合着她大病初愈的状态,更像是精力不济、反应稍慢的表现。
不止江齐之,林薇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江齐之一眼,眼中带着询问。
江齐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稍后再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让婉婉好好休息,”林薇出声道,“她才刚醒,需要静养,咱们别在这儿吵她了。”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周莽一拍脑门,“苏妹子你好好休息,我们先撤了,明天再来看你!”
“嗯,谢谢大家。”苏婉微笑着点头。
众人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陆续离开,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他们真好。”苏婉轻声说,靠在枕头上。
“嗯,都是过命的兄弟。”江齐之给她掖了掖被角,“累了就睡,我在这儿。”
苏婉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江齐之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刚才的失神和停顿,真的只是因为没恢复好吗?
他想起在镜映之都,苏婉被镜魅侵蚀,身体作为能量源,意识几乎被同化的情景。
那种程度的侵蚀,真的能这么快、这么彻底地恢复,不留任何后遗症吗?
但他随即又强迫自己压下这念头。
专家检查过,苏婉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恢复中,那些许异常,或许真的只是过度消耗后的正常反应。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度担心,而让她有压力。
“会好起来的。”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苏婉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窗外,夜色渐浓。
病房内,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江齐之握着苏婉的手,起初只是闭目养神,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陷入了沉睡。
夜色更深,月光被云遮住,病房内光线晦暗。
就在江齐之呼吸彻底平稳的下一刻,病床上,苏婉的眼皮颤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不久前还满是依赖与温柔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幽深空洞,像望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
大约过了几秒,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身侧的江齐之脸上。
那目光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没有爱恋,没有担忧,只是在观察一个陌生的物件。
然后,一点暗红的光,在她瞳孔最深处倏地一闪。
红光一闪即逝,她的眼睛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空洞。
她维持着睁眼的姿态,又“看”了江齐之片刻,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