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之发出一声不低吼，猛地抬起了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束缚他右眼的吸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纸，瞬间被撕裂、碾碎。

“什么？！”安德森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力量的爆发，更是某种本质上的压制。

他那双漩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疯狂催动法阵，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但已经晚了。

江齐之缓缓站直身体，脸上之前的伤口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痕迹。

他抬起右手，轻轻拂过右眼。

“你说……要我的眼睛？”江齐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那就给你看看，它到底能看到什么。”

话音未落，他右眼中的光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向祭坛中心那刚刚成型的【聚合怨体】。

在江齐之此刻的视野中，世界彻底变了。

祭坛不再是祭坛，而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灵魂碎片强行缝合、用痛苦与恐惧作为丝线、以黑暗仪式为框架的丑陋造物。

他看到每一个培养舱中的孩子，他们原本的面容，他们生前的记忆碎片。

胆小爱哭的莉莉，总是把唯一的糖果分给更小的弟弟；喜欢画画的汤姆，梦想是成为画家，却因为偷用院长的纸笔而被毒打；沉默的汉斯，父母死于战火，只留下一只破旧的泰迪熊……

他看到了他们被诱骗、被折磨、被注入奇怪药物、灵魂被一点点剥离的痛苦过程。

安德森如何用那些古老的禁忌知识，将孩子们的恐惧转化为能量，灵魂碎片当作材料，进行着这场亵渎生命的“创造”。

在这【聚合怨体】的核心深处，上百个灵魂碎片并不是自愿融合，而是在无尽的痛苦和仪式强制下，被强行挤压、糅合在一起。

它们彼此排斥、撕咬、吞噬，却又无法分离，形成了最极端的痛苦循环。

这才是安德森所谓的“永恒”，一个永远在自我折磨、永远在崩溃边缘、永远无法得到安宁的诅咒集合体。

“这就是你想要的‘完美’？”江齐之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永远在哀嚎的怪物？”

“你懂什么？！”安德森嘶吼道，脸上的狂热被狰狞取代，“痛苦才是存在的证明！永恒的痛苦就是永恒的存在！只要再有一点时间，只要你的眼睛帮我稳定……”

“稳定？”江齐之打断他，右眼光柱骤然收缩，“我看到的只有错误，从根源上就错了的、不该存在的‘错误’。”

“而我看到的‘错误’……”

他抬起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就该被‘修正’！”

嗡——！！！

光柱照在【聚合怨体】身上，那不断扭曲变幻的阴影猛地僵住。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灵魂碎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彼此，也“看到”了自己此刻扭曲可怖的状态。

它们发出惊恐、迷茫、痛苦和尖叫。

“不……不要……”

“我好痛……”

“妈妈……”

“放我出去……”

“杀了我……”

杂乱的声音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也冲击着安德森对它的控制。

“不！不许看！不许想！融合！给我融合！”安德森疯了一样将更多的黑暗能量注入，试图重新压制那些开始苏醒的灵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