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莽、石磊、林薇同样如此，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这个法阵……在抽取我们的力量，反哺给那个怪物！”林薇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一丝丝抽离。

而祭坛中心，吸收了大量黑暗能量、又得到法阵加持的聚合怨体，身躯停止了膨胀，变得更加凝实、恐怖。

它缓缓“转身”，那个由上百张面孔组成的身体，齐齐“盯”住了被困在法阵中的四人。

安德森站在祭坛边，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步骤。江齐之，你的眼睛归我了。”

聚合怨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条末端是狰狞口子的触手，猛地射向江齐之。

这一次，它想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融合。

江齐之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

在刚才被击飞的瞬间，右眼全力运转，他捕捉到了这个法阵，以及整个祭坛、整个聚合怨体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点”。

安德森的仪式，核心在于“融合”与“永恒的痛苦”。

但他强行糅合了上百个彼此独立、充满恐惧与抗拒的灵魂。

他用“痛苦”作为粘合剂，用“恐惧”作为能量源。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痛苦和恐惧确实能产生强大的黑暗能量，但也会让被融合的灵魂本能地挣扎排斥，导致聚合体极度不稳定。

安德森试图用江齐之的“真实之眼”来“看清”并“引导”这种不稳定，并且让它达到一种扭曲的平衡。

但现在，江齐之要做的是彻底“放大”这种不稳定。

“看到了……”江齐之低声自语。

他不看扑来的触手，也不看向狂笑的安德森，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聚合怨体的核心。

在他的视野中，那里不再是混乱的能量团，而是上百条代表不同灵魂的痛苦丝线，被强行拧成一股，却又彼此撕扯排斥。

而在这些丝线最中心，有一条最粗大、最晦暗、缠绕着最深重罪孽与执念的丝线，那是属于安德森自己的灵魂连接。

他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主轴”和“控制器”，强行收束并驾驭着其他灵魂的痛苦。

他也是这个扭曲造物最致命的弱点。

“就是现在！”

江齐之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左肩伤势，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太阳真火与血雷之力，全部压缩凝聚在断空匕的刃尖。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断空匕朝着聚合怨体核心处，安德森的那条灵魂连接丝线，狠狠掷出。

断空匕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灰线，瞬间穿越了血色牢笼的阻挡，穿过了触手的拦截，直直刺向江齐之“看到”的那个点。

噗嗤。

一声轻响。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和能量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就是这声轻响响起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狂笑的安德森，表情僵在脸上，所有触手定格在半空。

然后……

“呃啊啊啊啊——！！！”

安德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七窍同时喷出暗红色的光雾。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搅拌。

那种直达灵魂本源的痛，几乎瞬间摧毁了他的意识。

而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聚合怨体，反应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