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江齐之看向来路,“看守者说,三百年来有一百四十七人踏入工坊,一百四十六人化为枯骨,但荆棘之路上,我们看到的骸骨最多几十具。剩下的在哪?”
“在……核心区。”林薇脸色更白了,“那些失败的实验体,就是剩下的试炼者,他们没有死,而是被阿撒兹勒或者这座工坊本身改造成了那副模样。”
“为什么?”周莽问,“那个疯子天使要这么多实验体干嘛?”
“也许不是要,”江齐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需要。记得看守者的话吗?吾主陷入了沉睡,工坊被诅咒。”
“阿撒兹勒的实验失败了,它失控了,但它没有死,而是在沉睡中本能地维持着实验,它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完善它的作品。”
“所以它设下层层考验,”苏婉接口,“荆棘之路筛选体质,核心区筛选灵魂强度。通过者,成为新的实验体。失败者,化为养料,或者像看守者那样,变成不死的奴仆。”
“而《荆棘圣典》最后一页的仪式,”林薇补充,“所谓的以心为钥,以血为媒,以魂为引,真正的目的,可能是将试炼者的身体与灵魂,转化为它融合力量的素材。”
他们刚才,差一点就成了“素材”的一部分。
周莽道,“现在应该不会继续抓人做实验了吧?”
“希望如此,”江齐之看向石廊深处,“但工坊的诅咒,可能不止阿撒兹勒一个源头。这座工坊本身,或许已经活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石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是人行走的脚步声。
五人瞬间戒备。江齐之握紧断空匕,周莽抓起战斧,林薇精神力散开,石磊挡在周媚身前。
脚步声渐近。
从阴影中走出的,是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破烂修士袍、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眶深陷,但眼睛很亮。
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荆棘手杖,走路一瘸一拐。
“又有人……通过了试炼……”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三百年了……你们是第一批……走到这里的人。”
“你是谁?”江齐之问。
“我?”老人笑了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我是这里的…清洁工。负责打扫卫生,清理垃圾,偶尔…给迷路的羔羊指指路。”
他上下打量着五人,目光在江齐之染血的左臂和众人的脸上停留片刻。
“伤得不轻啊,需要帮忙吗?我知道一个安全屋,有吃的,有药品,还能睡一觉。”
“不必,”江齐之拒绝得干脆,“告诉我们出口在哪。”
“出口?”老人歪了歪头,“你们不想知道这座工坊的真相吗?不想知道阿撒兹勒大人究竟在追寻什么吗?不想知道……你们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
“你知道?”林薇盯着他。
“知道一些,”老人缓缓走到石壁边,靠着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水壶,抿了一口,“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你们想听,我就讲讲,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去安全屋,或者……直接去死。”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但“去死”两个字,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讲。”江齐之道。
老人又喝了口水,开始讲述。
故事与看守者说的有重叠,但更详细。
阿撒兹勒,曾是教会最杰出的学者、最虔诚的苦修士。
他博览群书,精通神学、哲学、炼金术与神秘学。
但他有一个问题:他太聪明,聪明到开始质疑神的“完美”。
“为什么神爱世人,却容许苦难存在?为什么天使纯洁,恶魔堕落?如果神圣与堕落都是神创造的,那神本身是否也包含两者?”老人模仿着阿撒兹勒的语气,癫狂而炽热。
“他想找到答案。于是他离开了教会,建立了这座工坊,开始了他疯狂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