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沾满油污的白色制服，戴着厨师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子，正机械地搅拌着咖啡壶里的液体。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僵硬的脸，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江齐之。

“欢迎来到餐车，”他的声音嘶哑，“要吃点喝点吗？肉是新鲜的，咖啡提神。”

江齐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规矩？”

“规矩？”餐车服务员歪了歪头，动作像个生锈的木偶，“规矩就是……吃饭要给钱，或者……用别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记忆，小玩意儿，身上的零件……什么都行。”服务员的笑更加夸张，“不过第一次，可以免费尝一杯咖啡，喝下它，你能看到一点……‘真实的时间’。”

他舀起一杯黑乎乎的咖啡，递过来。

杯沿还沾着可疑的黑色污渍。

江齐之没有接，而是问：“车票在哪里？”

“车票？”服务员咯咯笑起来，声音刺耳，“车票当然在……该在的地方，有的人身上带着，有的人需要去找，还有的人……需要从别人那里拿。”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但要小心假票哦，拿错票的人，检票的时候……会被‘处理’掉。”

说完，他退回吧台后，继续机械地搅拌咖啡，不再看江齐之。

江齐之关上门，退回车厢。

“怎么样？”伊万问。

“餐车，有个服务员，可以用东西换食物或情报，第一次免费给咖啡，说能看到‘真实的时间’。”江齐之快速转述，“他还提到车票，说可能在人身上需要找或者从别人那里拿，而且有假票，拿假票检票时会被处理。”

“从别人那里拿……”陈明脸色一变，“意思是……我们之间可以抢夺？”

“很可能，”伊万沉声道，“副本在鼓励玩家内斗。”

“先不管这个，”江齐之看向车厢另一端，“去看看后面是什么。”

他走向车厢后门，伊万紧随，研究所的五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后门同样沉重，推开后，景象再次变化。

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着后面的车厢。

但通道两侧的墙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有些地方锈得极其严重，甚至能看到里面扭曲的管道和线路。

空气灼热，温度比前面高得多，还混杂着一股更刺鼻的、像是烧焦橡胶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但玻璃模糊不清。

江齐之走到门前，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堆满了各种管道、阀门和巨大的金属罐子。

中央位置，一个两人高的锅炉正在工作，发出沉闷的“隆隆”声，表面锈迹斑斑，不少地方还渗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而在锅炉旁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背对着门，穿着破旧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