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脸”，都“望”了过来。

尽管没有眼睛，但五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

唢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从村庄更深处，一队穿着红色破烂衣服、同样没有面孔的“人”，吹着唢呐，敲着破锣，簇拥着一顶简陋的红色纸轿子，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走来。

纸轿子也是鲜艳的红色，轿帘低垂。

轿子旁边，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寿衣、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是唯一一个有脸的，一张脸布满皱纹、就像风干橘子皮。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嘴角咧开，露出稀疏的黑牙，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被江齐之扶着的苏婉身上。

“吉时已到……”

“新娘子上轿喽——！！！”

所有的无面村民，同时朝着苏婉的方向……弯下了腰。

“新娘子上轿喽——！！！”

无面村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惨白的“脸皮”朝向苏婉。

只有幽绿的灯笼火光在它们手中跳动，将周围照得阴森森的。

那顶简陋的红色纸轿停在路中央，低垂的轿帘无风自动。

穿寿衣的老者，村长周老三，咧着黑牙，笑容诡异地看着苏婉，眼里满是算计和热切。

“苏婉……”周莽几乎要冲上前，被赵木死死拉住。

“别冲动！看看他们要干什么！”赵木语速极快。

秦虎手中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颜色从橙红转为青白，他压低声音：“妈的，搞这套？齐之，干不干？”

“婉婉，”江齐之声音低沉，只让她一个人听到，“看着我，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是谁，我在你身边。”

苏婉抬起眼，对上江齐之的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眼里有茫然、抗拒，还有一丝……渴望？

“我…”苏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齐之，我有点控制不住…心里好像有东西…在响…和那个声音…”

她指向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的唢呐。

这时，村长周老三拖着步子，又向前挪了两步，烟杆指了指苏婉，“外乡的姑娘，好俊的相貌，好正的八字，山神老爷托梦，点名要你呢，这是天大的福分，莫要误了吉时，快上轿吧。”

“放你娘的狗屁！”周莽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山神老爷，装神弄鬼！敢动我们的人，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斧子答不答应！”

他“哐”一声将背后的战斧砸在地上，泥土飞溅，杀气腾腾。

周围的唢呐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无面村民，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周莽。

村长周老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里闪过阴冷，“外乡人，不懂规矩，山神娶亲，是庇佑一村的大事，冲撞喜事是要遭报应的。”

他话音落下，距离最近的两个无面村民，突然动了。

它们的手臂猛地伸长，手指扭曲成爪，带着一股阴风，直抓周莽面门和心口。

“小心！”江齐之出声，断空匕扔出去。

叮！噗嗤！

断空匕斩在鬼爪上，溅起几点火星，鬼爪被阻，但另一只鬼爪已到周莽胸前。

周莽怒吼，不闪不避，抡圆了斧子回击。

轰！

鬼爪与战斧碰撞，气浪炸开，周莽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虎口崩裂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