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雅柔却不放过他，俯身凑近了些，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此刻全是严厉：“医生说，你最后引爆本源和道印的方法，等同于自杀式攻击，如果不是你体质特殊，加上那道纯阳道印本身蕴含的生机护住了你心脉，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病床上脸色煞白、正紧紧盯着这边的苏婉，故意把声音又提高了一点，确保苏婉能听清每一个字：“而且是那种……连灵魂都可能被炸得四分五裂，拼都拼不回来的尸体。”

苏婉的呼吸瞬间窒住，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紧。

“沐姨……”苏婉的声音发颤。

沐雅柔直起身，双手抱胸，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个差点魂飞魄散，一个差点肉身成渣，你们俩可真行，出去做个任务，组团去鬼门关门口蹦迪是吧？把门票钱都省了，直接落户在那儿。”

“雅柔，齐之他刚醒，需要休息…”顾怀看江齐之被说得眼皮直跳，忍不住开口打圆场。

“休息？他现在知道需要休息了？”沐雅柔横了顾怀一眼，“拼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需不需要休息？我告诉你俩，至少三个月，不，半年！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所里养着！哪儿都不许去！”

她又看向江齐之，语气不容置疑：“听到没有？半年，训练场都不准去，只能进行最基础的恢复性冥想。”

“我会让医疗中心每天给你做检查，敢偷偷加练一次，我就让后勤把你宿舍的电和热水都停了，饿着你，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折腾。”

江齐之看着沐雅柔气得发红的眼角，满心的愧疚。

他这次确实太拼了，拼到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听到了，沐姨。”他声音沙哑，“我保证好好养伤，不乱来。”

“还有你，苏婉，”沐雅柔转向苏婉，语气稍微缓和，“灵魂受损不是小事，你的情况比他好点，但也仅仅是‘好点’。”

“接下来一个月，每天必须按时接受精神力温养治疗，禁止使用任何能力，情绪不能有大起大落，最好连复杂点的东西都别想，放空脑子，当个无忧无虑的米虫，明白吗？”

苏婉连忙点头，“明白，沐姨，我一定听话。”

“这还差不多。”沐雅柔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她叹了口气，在江齐之床边坐下，语气软了下来，“不是沐姨非要骂你们，是你们这次真的吓到我们了。”

“周莽他们把你从传送点抬回来的时候，你全身是血，气息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婉也昏迷不醒……你们顾组长当时脸都白了。”

顾怀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但没否认。

江齐之心头更堵，“对不起，让您和顾组长担心了。”

“知道我们担心，以后就多珍惜自己这条命。”沐雅柔拍了拍他的手背，“命只有一条，任务可以再想办法，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尤其是你，齐之，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做事之前，多想想小婉，想想落落，想想我们这些把你当家人的人。”

江齐之点头：“我记住了。”

沐雅柔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饮食要清淡、按时服药、绝对卧床至少一周等等，这才和顾怀一起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伤员。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苏婉侧过头，看着隔壁床上的江齐之。

他似乎累极了，说完那些保证的话后，眼皮就开始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没睡。

“齐之。”苏婉轻轻叫了他一声。

“沐姨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差点……”苏婉问不下去了，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