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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不长,一尺半的刀身,开过刃,削铁如泥。
李云龙掂了掂,顺手劈了一下旁边的木桩。
木桩应声裂开。
好刀。
周大柱咧嘴一笑。
刘铁匠打的。
他打了一辈子铁,就这手艺最拿得出手。
天黑之前,李云龙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
没有动员讲话。
没有豪言壮语。
他就说了一句。
今晚出去搞点家伙回来。
跟紧了,别掉队。
然后转身就走。
十五个人跟在后面,鱼贯出了石板村。
沿着沟底的小路往沟口走。
经过雷场的时候,李云龙带着队伍走安全通道。
三块白色鹅卵石叠在一起的标记,在暮色中还能看清。
出了沟口,翻过山梁,穿过河滩,进了对面的山林。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
云层又厚了起来。
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
李云龙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带路。
他的方向感极好,在山里走夜路从来不迷。
这是多年打仗练出来的本事。
队伍走得很快。
没有说话声。
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偶尔有人被树根绊一下,闷哼一声,马上爬起来跟上。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翻过了两道山梁。
前方的山势开始变缓。
树林也稀疏了。
能看见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那是平西县城方向。
李云龙停下来。
歇十分钟。
战士们就地坐下。
有人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有人啃了两口干粮——出发前村里给准备的苞谷饼子,硬得能砸死人,但顶饿。
张大彪凑过来。
团长,三岔口还有多远?
不到十里。
再走一个半小时。
到了之后先看地形,天亮之前把伏击阵地布好。
张大彪点头。
护送兵力你估计多少?
一个小队到半个中队。
三十到七十人。
张大彪吸了口气。
要是半个中队,咱们十五个人……
打不过就跑。
李云龙说得很干脆。
伏击战,打的就是突然性。
第一波打不垮就撤。
绝不恋战。
目标是弹药,不是人头。
能抢多少抢多少,抢完就走。
张大彪不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地势越来越低,山林变成了丘陵。
前方出现了一条土路。
路面被车轮和马蹄压得很实,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白光。
这就是平西到坳口的补给线。
李云龙沿着路走了一段,找到了三岔口。
果然是个好地方。
土路在这里穿过一个小山谷。
山谷不长,也就两百来米。
两侧是长满灌木和杂草的山坡,坡度不陡,大约三十度。
路面宽度只够两匹骡马并排走。
山谷两头各有一个弯道。
进了山谷就看不见外面。
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天然的口袋。
李云龙在山谷里走了一个来回,心里已经有了方案。
大彪,你带八个人上北坡。
我带六个人上南坡。
北坡是主攻,火力集中。
南坡是辅攻,负责封堵。
手榴弹全给北坡。
南坡用步枪封锁谷口。
等鬼子的运输队全部进入山谷之后,我先开第一枪。
听到枪响,北坡先扔手榴弹。
一轮手榴弹下去,不等烟散就开枪。
打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全部下坡抢东西。
抢完往北撤。
北坡后面有一条山沟,直通黑水沟方向。
撤退路线我来的时候看过了,没问题。
张大彪把方案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带着人上了北坡。
李云龙带着剩下的六个人上了南坡。
找好位置,用灌木和杂草做了简单的伪装。
然后就是等。
夜很长。
山谷里的风一阵一阵的,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虫子在草丛里叫。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
李云龙趴在灌木后面,眼睛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
驳壳枪压在身下,虽然没子弹,但习惯了。
旁边的王根生抱着一支步枪,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团长。
他小声说。
嗯?
要是鬼子今天不来呢?
那就等明天。
明天也不来呢?
那就等后天。
后……
闭嘴。
王根生不说话了。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山谷里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李云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趴了一夜,浑身都快冻透了。
山里的夜晚温度很低,地面的寒气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
他搓了搓手,让手指恢复知觉。
打仗的时候手不能僵。
扣扳机需要灵活的手指。
太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照进山谷,把灌木上的露珠照得亮闪闪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
土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根生又忍不住了。
团长——
闭嘴。
又过了半个小时。
李云龙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有声音。
很远。
很微弱。
但他听见了。
是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