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正县这一趟,身体的疲倦感越发严重。
这种状态下,对付一下李文财这种角色还行。
而荣易德是毗罗仙尊的亲信,想来有些本事,我必须得好好养养精神才行。
之所以不直接去棋盘街荣记典当行去找荣易德,是因为荣易德亲自安排李文财去定正对霍家下黑手。
就算毗罗之前对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有这么件事横在中间,只要我出现在他身前,他肯定会因此不安。
除非他不知道霍家跟我的关系。
但毗罗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待给他,又怎么可能不会说清楚这事?
所以,这事其实就是毗罗设下的陷阱。
我要是没经得住他的诱惑,拿着九元真人令去找荣易德,荣易德自然就会因为背负着杀害我的亲人的大罪而忐忑不安。
他这种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既然确定了与我有不可调和的仇怨,肯定要借用毗罗留下来的力量来对抗我,甚至是设局陷害我,乃至把我害死,如此才能安心。
我不怀疑毗罗在大江之战前对我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当时他最大的事就是成仙,所以绝不会用谎话来欺骗我,否则一旦被我识破,之前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视为假话欺骗,到时候我就会立刻成为他成仙的最大阻力。
但全都是实话,也不代表他真就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力量交给我。
他还要为自己万一成仙失败,转化劫胎重来做准备。
化成劫胎再重新修行的话,他现在手下的势力就是他最大的依凭,绝不可能心甘情愿交到有旧怨的仇敌手里。
所以,让荣易德负责除掉霍家,就是他预先布下的一招妙棋。
由此让荣易德必定不会同我走到一起,必定会阴奉阳违,不让我能够收胧毗罗留下的势力。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前所未有的深沉。
自打八岁之后,我就再没睡过这么沉实的觉。
直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啄我额角,我才缓缓醒过来。
身上的疲倦未见减轻,但精神头已经好很多了。
啄我的是那只追踪李文财的纸鹤。
李文财已至金城。
我立刻起身收拾停当,带好一应家伙,只把玄然军刀留在小高天观,这才出门去找李文财。
天色已经全黑。
我在大江边上找到了李文财。
这里有一座简陋的小龙王庙。
我上了庙顶,挪开瓦片,就看到蜷缩在龙王像后面的李文财。
当即也不惊动他,只趴在房上偷偷观察。
李文财一直呆到午夜零时,才从龙王像后面出来,就在庙内空地上点了堆小小的篝火,围着火堆绕了三圈,这才从兜里掏出一枚木符,抬手就要往火堆里扔。
我立刻撞破屋顶,对准李文财跳了下去。
李文财听到房顶响动,抬头看到我从天而降,脸色大变,可惜反应慢了一拍,没等做出躲闪反击的举动,就被我一脚踩到头顶上,整个人当即倒地没了动静。
我抢过他手里的木符,细细瞧了瞧,便看明白这玩意能召唤荣易德的原理,当即把这木符做成个木鸟,烧符施术,而后一拍,木鸟当即飞起,钻出龙王庙,向前大江飞去。
我跟在木鸟后面,原想是直接游水跟上去,可没想到这一入水,便觉得背上痛得仿佛撕裂了一般,全身更是感觉江水冰寒刺骨,完全不能忍受这种寒意。
要是强行泅水的话,不等找到荣易德,就得先失温冻僵,直接在大江里沉底。
毗罗劫胎的最后一击,造成的伤害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
我立刻收回木鸟,沿江而下,寻了个小渔船借着开到江上,这才重新放出木鸟,开动渔船追踪在后。
木鸟一直在江面上飞出老远,最后才一头扎向江边停靠的一艘货船。
这里原本是一处乱石滩。
此时大江水位虽然已经开始下降,但还是比往常要大得多,这片乱石滩也尽都淹没,水深近十米。
如此货船才能停留在这个位置。
我换上了昆什猜的面孔和妙玄的精气神,直接开着小渔船冲向货船。
船上的人听到动静,便站到船头向这边张望。
在渔船距离货船还有六七米远的位置,我直接跳到空中,先向前滑行一段距离,然后弹出牵丝钉入船头,拉扯着向船上飞落而去。
站在船上观望的人大吃一惊,掉头就往船舱里跑。
我落到甲板上,方才站稳,便见船舱里呼啦啦涌出十好几个人来,手中提着砍刀鱼枪,还有好几个拿着喷子,气势汹汹地奔我冲上来。
但这些人都不是术士,只不过是些敢打敢拼的江湖亡命。
真正能够给我造成的威胁的人,落在这群人后面。
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高瘦男人,做普通的渔民打扮,手里拎着把渔叉,作势跟着众人往前冲,但却目光却是左右游移,明显在观察四周,看我是不是还有其他帮手。
看着冲上来的众人,我抬手一抖袖子,散出迷药,登时把迎面冲上来的人迷倒一片。
剩下的几个吓了一跳,立时不敢向前了,拎着家伙,畏缩着后退。
那个高瘦男人挪得更快,眼见要掉头往船舱跑。
我看到了木鸟就在他头顶空中盘旋,当即便沉声喝道:“荣易德,即见本仙尊,为何不拜,反倒想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