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端的硝烟还没散尽,青铜镜碎片在地上泛着诡异的冷光。白鹤龄被那道金光裹着坠落时,陈观棋伸手去接,却见碎片突然迸发出刺目强光——不是星力的银白,而是带着锈色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强光炸开的瞬间,他只觉得掌心一烫,再睁眼时,怀里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鹤龄!”
喊声撞在钟楼的断壁上,回音里裹着细碎的“咔哒”声——是那些没被炸毁的机关人关节在动。陆九思举着铜葫芦后退半步,葫芦口的噬蛊虫突然集体躁动,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像是在躲避什么。
“不对劲!这光有问题!”凌霜的冰蚕丝突然绷直,丝线那头缠着半片青铜镜碎片,此刻正渗出墨汁似的黑气,“这不是普通的星力爆发,是幻术!”
陈观棋摸向胸口,四象玉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玉面上的纹路扭曲成一张哭嚎的人脸。他突然想起白鹤龄坠楼前的口型——她不是在喊“救命”,是在说“镜子”。
“她被吸进镜子里了!”陈观棋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片,碎片边缘还沾着白鹤龄的血,血珠在镜面上打着转,竟慢慢晕染出一扇门的形状,“九思,炸掉剩下的机关人!凌霜,用冰蚕丝护住入口!我进去捞人!”
陆九思早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直接将铜葫芦底朝天倒过来,黑压压的噬蛊虫像潮水般扑向重新站起的机关人。这些虫子咬不动玄铁铠甲,却专钻关节缝隙,顷刻间就有十几具机关人被蛀得瘫在地上,齿轮“哗啦啦”滚了一地。“放心去!这儿有我和凌霜镇着,就算阎王爷来抢人,也得留下半副骨头!”
凌霜则迅速编织出一张冰蚕丝网,网眼密得能挡住针尖,她指尖凝出寒气,将网钉在钟楼断裂的横梁上:“速去速回,这黑气越来越浓了,像极了蚀天教的煞气。”
陈观棋应了一声,握紧四象玉撞向镜中那扇血门。穿过门的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再站稳时,脚下已是青石板路——竟是天机门初代门主的书房。
书架上的竹简泛着陈旧的黄,案几上的油灯忽明忽暗,一个穿玄色道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写字,笔尖在绢帛上拖出的墨迹,落地竟化作活的银蛇,钻进砖缝里不见了。
“来了?”老者转过身,面容模糊得像隔了层水雾,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捏着半块与陈观棋手中同款的青铜镜碎片,“龙种血脉,果然没让人等太久。”
陈观棋猛地摸向腰间——白鹤龄的执法剑正斜插在老者身后的剑架上,剑穗上的玉佩还在轻轻晃动。“鹤龄呢?”他声音发紧,四象玉在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
老者没直接回答,而是将绢帛推过来。上面写着“地脉失衡,龙种血铸”八个字,墨迹未干,却透着一股血腥味。“你以为星轨杀阵是为了困人?”老者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那是给地脉放血的口子。这青铜城底下,压着条快撑不住的地脉龙,它一死,方圆千里就得变汪洋。”
陈观棋瞳孔骤缩——难怪机关人胸腔里有微型地脉玉,难怪星力能引动那么强的煞气,根本不是什么杀阵,是有人想榨干地脉龙的生机!
“鹤龄在哪?”他再次追问,指尖的四象玉已亮起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