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宫主殿的黑气越来越浓，侧门被血色藤蔓封死的瞬间，陈观棋的手臂已经肿得像根紫萝卜。裂隙里的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冻得骨髓都在发颤，可他攥着昆仑雪莲的手却稳如磐石——那花瓣上还沾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极了母亲婉娘生前常用的熏香。
“观棋，你的手！”凌霜刚服下雪莲petals，脸色好了些，见他手臂上的黑纹正往心口爬，急得银发都竖了起来，冰蚕丝再次缠上他的手腕，寒气却只能勉强逼退黑纹半寸，“这煞气比蚀心蛊毒霸道十倍，再拖下去会没命的！”
陆九思也急得团团转，铜葫芦里的噬蛊虫对着黑气嘶鸣，却不敢靠近：“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你伸手！这破雪莲就算能治蛊毒，也不能用命换啊！”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个瓷瓶往陈观棋伤口上倒，“这是我苗疆的‘腐肉散’，能把黑肉烂掉，总比让煞气攻心强！”
“别碰！”乌荔的红光突然扑过来，银镯虚影罩住陈观棋的手臂，“这不是普通煞气，是地脉龙的怨血，用腐肉散只会让它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她的红光在黑气侵蚀下渐渐变淡，原本凝实的魂魄开始透明，显然是强行护着陈观棋心脉所致，“我用银镯暂时锁住你的血脉，你……你快想想办法！”
陈观棋咬着牙没作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朵昆仑雪莲上。不知为何，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碎片——
是母亲婉娘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红衣，正跪在地脉镜前，手里也捧着朵昆仑雪莲，镜中的裂隙比现在宽得多，里面伸出的不是布满鳞片的手，而是无数条黑色的蛇，蛇眼泛着与蚀天教徒同款的红光。婉娘将雪莲扔进裂隙，又割破指尖，将血滴在镜面上，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那些黑蛇竟瞬间化为灰烬……
“娘……”陈观棋喃喃出声，后背的四象金纹突然发烫，与怀中的四象玉产生共鸣，“她来过这里……她在封印蚀天残魂！”
乌荔的红光剧烈闪烁：“难怪红衣女尸与婉娘容貌相似！那傀儡身上的子母同心蛊，说不定就是婉娘当年用来镇压蚀天残魂的！”
镜中的玄阳子虚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闻言发出一声长叹，声音里满是疲惫：“婉娘当年确实来过。那时我刚被天机门主残魂重伤，她想救我，却被裂隙里的蚀天残魂趁机附身……”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极痛苦的事，“她被操控时，用自己的血造了个傀儡，就是你们在雪窟见到的红衣女尸，本想让傀儡代她守着裂隙，却没想到……”
“没想到被天机门余党利用，成了引诱我们的诱饵？”陈观棋接话，脑海里的碎片越来越清晰——婉娘封印蚀天残魂后，曾在地脉镜上刻下什么，镜面的纹路与四象玉拼图隐隐相合，“她留下的不止是傀儡，还有破阵的线索！”
他突然将昆仑雪莲塞进凌霜手里：“你先稳住蛊毒！九思，用爆蛊炸藤蔓！我们必须再靠近地脉镜一次！”
陆九思虽不解，却立刻照做，掏出三枚爆蛊弹往侧门扔去。爆炸声中，血色藤蔓被炸得粉碎，却在落地瞬间又重新缠绕，反而比之前更密：“他娘的这藤蔓是活的！炸不绝啊！”
“别关侧门！”陈观棋突然冲向地脉镜，四象玉在怀中剧烈震动，“娘刻的线索在镜面上！”
众人紧随其后，刚跑到镜前，就见镜面的裂缝突然扩大，天机门主的虚影在黑气中狂笑：“终于想起来了？婉娘的血确实能暂时压制蚀天残魂，可她的血，不也是龙种血吗？”他的黑气突然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陈观棋，“你以为她是在封印残魂？她是在给你铺路——让你这个龙种后裔，心甘情愿地跳进这裂隙，成为新的祭品！”
“放屁！”陈观棋挥拳砸向巨手，四象玉的光芒顺着拳头涌出，竟将黑气巨手震得溃散，“我娘绝不会害我！”
就在这时，怀中的四象玉突然自动飞出，分别嵌入地脉镜四周的凹槽里——东玉青龙纹嵌在左上方，南玉朱雀纹嵌在右上方，西玉白虎纹嵌在左下方，北玉玄武纹嵌在右下方，四块玉同时亮起，光芒在镜面上交织，竟浮现出一幅完整的图谱！
图谱上画着个巨大的阵法，阵眼处标着“龙种心头血”五个字，四周的纹路与陈观棋后背的四象金纹分毫不差，正是玄阳子之前提过的“舍身祭阵”！
“这……这是……”陆九思看得目瞪口呆，“要用心头血启动？那不是得把心挖出来？”
凌霜的脸色也变了：“观棋，这阵法一看就是献祭用的，你娘当年肯定是被蚀天残魂误导了！”
镜中的玄阳子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叹息，彻底消散在裂隙里，只留下一句话在大殿回荡：“婉娘是想护你……这阵法，既能封印天机门主残魂，也能……让龙种血与地脉龙合为一体，从此不死不灭……”
天机门主的虚影笑得更狂了：“不死不灭？说得真好听！不过是成为地脉龙的养料，永世困在裂隙里罢了！陈观棋，你现在还有选择——要么跳进裂隙当祭品，要么看着地脉龙破镜而出，让天下人给你陪葬！”
黑气中伸出的触须越来越多，已经缠上了陈观棋的脚踝，他能感觉到煞气顺着血脉往心脏爬，后背的四象金纹烫得像要烧起来。他低头看着镜面上的“舍身祭阵”图谱，又想起母亲婉娘在记忆碎片里割破指尖的动作，突然明白了什么。
娘不是在给我铺路，她是在留后路。
四象玉自动嵌入凹槽，图谱浮现，绝非偶然。这“舍身祭阵”或许确实需要龙种心头血启动，但启动的未必是献祭，也可能是……破局。
陈观棋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桃木剑。剑刃在四象玉光芒映照下泛着金光，他看着镜中不断狂笑的天机门主虚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焦急的凌霜、陆九思，还有渐渐透明的乌荔，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要心头血是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那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