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寒气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骨头发麻。陈观棋的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三圈,剑尖最终还是偏向右侧岔路——陆九思那家伙虽然爱耍滑头,可每次断后时从不含糊,刚才爆炸的余波里,他明明看见陆九思把最后一枚爆破符塞给了自己。
“我去右边,你们守住心核入口!”他话音未落,乌荔已经拽住他的衣袖,银镯上的裂纹渗出血珠,显然是动用了血契术。
“一起去!要走就走岔路,要留就守心核,玄枢阁的人从不撇下同伴!”她指尖一弹,青瓷瓶里剩下的食煞蛊嗡嗡振翅,在前方织成道黑色屏障,“凌霜,你冰控术刚觉醒,留在这里反而碍事,跟紧了!”
凌霜抿着唇点头,眼白的冰蓝纹路越来越密,路过岩壁时,指尖划过的地方自动凝结出冰棱,恰好能稳住打滑的脚步。白鹤龄咬了咬牙,把罗盘塞进陈观棋手里:“心核方位我记着呢,你们先去,我在这儿布个简易阵眼,免得天机魔抄后路。”
右侧岔路比想象中更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岩壁上嵌着的地脉玉碎片忽明忽暗,把人影拉得像扭曲的鬼影。陆九思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见他痛骂天机魔的污言秽语,可陈观棋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涨起来——陆九思的声音太“顺”了,顺得像刻意掐着节奏在念台词,少了他平时急了就结巴的毛病。
“不对劲。”乌荔突然停步,掏出银针往指尖一扎,血珠滴在食煞蛊群里,原本躁动的虫群瞬间安静下来,齐齐转向岔路深处,翅膀拍打的频率变得急促而杂乱,“是‘声幻阵’!这些声音是用心头血催出来的幻象,蛊虫能辨真假,它们在预警!”
话音刚落,前方的呼救声突然变调,陆九思的痛骂变成了尖锐的狂笑,与天机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总算上钩了——”
陈观棋猛地挥剑劈开迎面扑来的黑雾,却见雾中窜出道黑影,玄铁爪带着破风锐响直取他胸口。他侧身避开时,余光瞥见对方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陆九思的本命玉佩,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红光,显然是被人用邪术祭炼过。
“连同伴的信物都偷,你也算个东西?”陈观棋怒喝着挺剑直刺,桃木剑的金光撞上对方的爪影,竟被震得虎口发麻。黑影怪笑一声,身形陡然拔高,露出天机魔那张被黑气包裹的脸:“不算东西?总比你这蠢材强,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钻——”
他指尖一弹,玉佩突然炸开,碎片化作无数尖针射向乌荔。凌霜反应极快,挥手凝出冰墙挡住针雨,却没留意脚下悄然蔓延的血线——那是声幻阵的阵眼,此刻正顺着她的冰棱往上爬,缠向陈观棋的脚踝。
“小心!”乌荔扑过来拽开他的瞬间,血线猛地收紧,在原地绞出个血肉模糊的深坑。天机魔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身形化作道黑烟冲向陈观棋怀中的储物袋,爪尖划破布料的刹那,袋里的西地枢玉突然亮起蓝光,与他掌心的黑气撞出刺目的火花。
“西地枢玉!”天机魔的声音里透着狂喜,爪风愈发凌厉,“凑齐四块就能启动心核,到时候整个地脉的龙气都得听我号令!”
陈观棋护着储物袋后退,后腰却撞上块凸起的岩壁,疼得闷哼一声。这才发现岔路早已走到尽头,他们被堵在了处仅容三人转身的石室里,石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正往外渗着黏腻的水汽。
“以为留了后手?”天机魔看穿他的意图,指尖在石壁上按出个诡异的符文,“这石室是用青风村的亡魂炼过的,每滴水汽里都裹着怨魂,你敢动,它们就敢拖你去陪阎王!”
话音未落,石壁的孔洞突然“噗”地喷出水流,浑浊的水线里浮沉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影,有哭嚎的孩童,有拄杖的老人,正是青风村那场劫难里的村民魂魄。他们被水汽裹挟着扑向陈观棋,却在靠近桃木剑金光时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瞬间稀薄几分。
“看到了吗?”天机魔踩着水影逼近,爪尖挑起个老婆婆的魂魄,那魂魄泪眼婆娑地望着陈观棋,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救我”,“这些魂魄被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早就没了神智,只认得生人的阳气。你要是不交玉,它们就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