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小灵心脏骤然紧缩的是房间的布局。

月光照亮的部分，那些家具摆放的角度，墙边阴影的轮廓，甚至空气中似有若无的、一种阳光晒过旧书本的淡淡气息……

都与记忆深处，那个曾属于她和“小月”的、小小的、充满欢笑的房间隐约重叠。

回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带着鲜明的色彩和温度汹涌而至

一起趴在床上看图画书的午后，分享一块糖果时的窃窃私语，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夜晚，还有那双含泪的眼睛……

所有的思念、愧疚、还有那份未曾淡去的喜欢，在这一刻被眼前景象和气息无限放大，化作一股酸涩而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和心头。

“（小月……）”

小灵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不能再看下去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轻手轻脚却动作迅速地走到窗边，伸出手，将那道泄入月光的缝隙彻底拉拢。

厚重的窗帘完全闭合，房间瞬间被更均匀、更安全的黑暗包裹，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布料边缘透入，勉强勾勒出物体的模糊轮廓。

月光被隔绝在外，也隔绝了那过于直接、容易泄露心事的画面。

但床上那人安稳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属于“过去”的气息，却更加清晰了。

小灵站在床边，在黑暗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也让狂跳的心率稍微平复。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她能看清床上人起伏的轮廓。

心中那股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存在”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压制。

那份被夜晚、被回忆、被眼前毫无防备的睡颜彻底调动起来的汹涌情感，需要一个出口。

她终于不再犹豫。

极其缓慢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后，便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了上去，尽量不惊动床铺。

床垫微微下陷，带来另一具身体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重量感。

小灵屏住呼吸，侧过身，面对着那个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然后，一点点地，试探性地挪近。

直到她的手臂可以轻轻环过对方纤细的腰身，直到她的脸颊可以小心翼翼地贴近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柔软的发顶。

直到她的鼻尖几乎能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脖颈皮肤……

小灵停了下来，将自己蜷缩起来。

像一个终于寻回失物的孩子，将脸埋在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里，贪婪地、无声地深深呼吸。

手臂克制地收紧了一点点，仿佛要将这一份温暖和真实牢牢锁在怀中。

“（太好了……是暖的……是真的……）”

黑暗中，无人看见她紧闭的眼角，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悄然滑落，没入枕巾。

也无人看见，被她小心翼翼环抱着的“沉睡”少女，那在黑暗遮掩下，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的一抹得逞而又无比温柔的、细微弧度。

夜色正浓，万籁俱寂。

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悄然编织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温暖而隐秘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