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麻鸭,肉质紧实,经老卤浸润、香料烘烤,皮白如雪,骨酥如绵。
咬一口,咸香交织,仿佛六朝烟雨在口中化开,回味悠长。
云烁眼前就这样放着一只金陵板鸭,虽然春天的鸭子还不算肥美,但味道总还是不差哪儿去的。
一壶老酒两只鸭子,加上秦淮美景。这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别人当间谍搞策反,整天活得像只老鼠。整天在洞里面钻沙,时不时露出头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是打了十万分的警惕。
云烁却和别人不一样,光明正大在坐在秦淮河边上,一边吃着板鸭一边喝着黄酒。时不时扔一颗茴香豆在嘴里嚼嚼!
时不时有路过的画舫,船上的姑娘们对着这位翩翩佳公子抛抛媚眼儿,希望能够勾搭这位公子来船上一叙。
结果很令人失望,那位佳公子只是笑笑不说话,并没有上船的想法。
岳森走过来,对着云烁躬身一礼:“家主,前方传来消息。燕王殿下兵临扬州,扬州卫指挥使赵彝开城投降。
我军兵不血刃占领扬州!
现在,燕王殿下正在搜罗船只。准备渡江杀向金陵城!”
云烁左右看了看,街市上一切如常,显然消息还没有传开。
从扬州到金陵,就算是燕军全速前进,怎么也得三天时间。现在整个金陵城的守军,也不过就是三万多人。
就这,还是算上了皇宫里的禁军,以及五城兵马司平日里负责维护治安的人马。
“锦衣卫有什么动作?”
云烁非常关心锦衣卫的动作,锦衣卫算是如今金陵城里面最精锐的部队。而且人数多达数千人,如果锦衣卫拼死反击,会给燕军带来巨大伤亡。
以那些蒙古鞑官们的作风,一旦遭受重大伤亡,天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锦衣卫都指挥使梅殷,今天一早带着大批锦衣卫去了江阴,说是去招兵包抄燕军后路。”
云烁眨了眨眼睛,这位驸马都尉是高人啊!
关键时刻,找个由头脚底抹油撒丫子溜了。
“还有谁离开了金陵?”
“兵部尚书齐泰,说是去芜湖招兵。前天就走了,方孝孺昨天去了镇江招兵。
如今皇上身边,只剩下黄子澄一个人。”
都是高人,不过齐泰和方孝孺应该属于预判燕军能够拿下扬州。厚黑水平上来说,比起梅殷又要高上一筹。
“皇上命曹国公李景隆提督京营,总理一切军事。现在李景隆正在调兵遣将,试图守住栖霞山与紫金山一线。
据说若是两条防线被攻破,才会退守城内。”
“哈!”云烁差点儿笑出声来。
十万燕军南下,三万朝廷大军守城。
不对!
燕军不是十万,而是差不多二十万。
徐州六万守军未曾抵抗便降了,扬州四万守军也未曾抵抗就降了。
现在朱棣手里有二十万大军,而李景隆手里只有三万多人。
就这三万多人,还敢冲出去跟善于野战的燕军打。别的不用说,出城的这几万人,肯定是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
看起来,李景隆是变着法儿的坑朱允炆。
二百两黄金,真的没有百花。这位曹国公,给钱是真办事儿。
“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云烁很是好奇,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皇上下旨,囚禁了魏国公徐辉祖。他弟弟徐增寿为兄喊冤,被方孝孺的弟弟带着百官殴打,现在府内养伤再不见客。”
又是一个鸡贼,云烁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舅丈人。
为兄喊冤,成就了兄弟之情。任谁都说,这兄弟够情谊。
被百官殴打,进而不能当差守城。若是朱允炆赢了,他有理由和借口,不是自己不办事儿,而是被人打伤了。
姐夫朱棣赢了,那就更加厉害了。反正他没参与守城,手上没有沾燕军的血。
到时候只要抱紧姐夫的大腿,哭诉自己为了给哥哥说话如何如何被欺负。姐夫一心软,自然是高官厚禄照旧。
高人啊!高人啊!
这简直就是厚黑学的极品高人,说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有机会云烁觉得,应该好好跟他学学。
“另外,皇上还任命谷王朱橞为金川门守将。”
云烁眼睛一眯!
金川门守将!
金川门是面对燕军的城门,也是燕军进城最为便利的通道。如果在这里被阻挡住,那……
“把来福找来!”
金陵城的事情,还是得问问这个金陵城的地头蛇。云烁以为一切都搞定了,只需要在这里喝着酒、唱着歌,等着燕军攻下金陵城就好。
却没有想到,忽然间冒出个谷王朱橞来。
等了两个时辰,来福才急匆匆的跑过来。
“大人!您找我?”
“嗯!谷王朱橞这个人你熟吗?我想知道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
“噢,您说谷王啊!
这位王爷的娘亲是郭惠妃,与当年的马皇后亲如姐妹。后来为太祖爷诞下蜀王朱椿、代王朱桂、谷王朱橞、岷王朱楩这四位藩王。
也就是说,这三位王爷与谷王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后来,谷王被封到了宣府。宣府那地方古称上谷,于是大家就称其为谷王了。
前年,皇上忽然间将谷王改封到了长沙。谷王便去了长沙,还增加了岁禄两千石。
这不是前线吃紧,皇上命令谷王率兵三千北上与燕王对敌。
正好走到金陵城,直接被皇上征召守城。据说是被安置在了最为重要的金川门!”
不愧是朱高炽安插在金陵城的间谍头子,将谷王的身家来历说了个底掉。
“这么说……,谷王带领的是长沙来的府兵?”听说谷王带着自己的兵来金陵,云烁一皱眉头。
朝廷临时调派的兵,和自己的子弟兵是两码事。前者如臂使指,后者……能不能使得动都两说。
“可以这么说,但这些兵不是长沙府的,而是宣府兵。”
“宣府兵!”云烁心里一颤。